鬼吹燈之湘西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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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倒了。」王清正滿臉是血,癱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說起話來前言不搭後語,估計嚇得不輕。

我連續吐了三四次,直到將腸子都吐空了,才慢慢緩了過來,這才有工夫去檢查屍體的狀況。

「死了。」Shirley楊一腳踩在屍體肩頭,一手提著步槍使勁拔了出來。我走上前去,發現漢克的屍體被炸得已經不成人形。

「他身體並沒有僵化,四肢關節也很靈活,不像僵屍。」

「難道只是單純的詐屍?那他又是怎麼死的?」

我讓王清正幫忙將漢克的屍體翻轉過來,想要在他身上尋找致命傷。可剛才那番搏鬥太過激烈,他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肉,就算真有什麼傷口也早毀了。

「歐文跑哪兒去了?」王清正這一問我才意識到一個重要的問題,歐文同志自從剛才發出慘叫之後就再也沒有吱過聲,更沒有見他從黑暗中走出來。

胖子抹了一把臉,指著無頭屍說:「那夥計沖進去的時候肯定撞了個正著。不過時間那麼短,估計出不了人命,八成嚇軟了,我去找找。」

「你等會兒,我跟你一起去。」胖子右手不方便,我不放心他一個人去涉險。他自己卻滿不在乎道:「你把地上那位料理幹淨了再說。在這種地方死得不明不白,處理不好會出問題的。」

「咱能不動不動就烏鴉嘴嗎?屍首都爛成這樣了,它要是再跳我也沒轍。」

「身上沒有傷口,那致命傷會不會在頭上。」Shirley楊靈機一動轉頭問我,「腦袋呢,剛才不是就掉在這附近嗎?」

我一想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可當時情況太亂,我哪顧得上去注意他的腦袋。王大少此刻已經恢複了精力,忍不住又耍起了嘴皮子,不滿道:「誰讓你砸那麼狠,他怎麼說也是我帶出來的,現在連個全屍都沒有,我回去怎麼向爺爺交代?」

「拉倒吧,現在說風涼話,當初漢克出事的時候,是誰第一個放棄搜救行動的?有工夫閑扯,還不快去給你的好兄弟找腦袋?」

Shirley楊咳嗽了一聲,示意我們不要內訌。她指著第一次交火的地方說:「我記得好像往那兒滾的。別吵了,你們找頭,我去找李教授,他當時逃那麼快,別又缺氧暈過去了。」

既然Shirley楊開口,我也不好意思再跟他吵下去,脫下沾滿屍血的外衣,擦了一把臉就拎起王清正一道朝神道外緣去尋找遺失的人頭。

「這麼大的地方找一顆人頭,有這個時間為什麼不去追前邊的隊伍?」王大少隨便晃悠了兩圈,走到我跟前說沒有收獲,提議把人集合一下,趕緊離開這裏。我說:「再找找,這事懸在心上,誰能走得踏實?」他雖然滿臉不悅,好歹還算配合,打著手電又回到最初搏鬥的地方。

我繞了一圈回到原點,發現胖子還沒有回來,心中不免擔憂他這一去時間有點兒太長了。王大少正在研究漢克的無頭屍,他抬起手電問:「你開了幾槍?」

我說:「就一槍,你有發現?」他微微顫抖了一下,指著屍體的腹腔說:「你自己看。」順著雪白的手電光,我可以清晰地看見被掏空的屍體,他身體兩側的肋骨斷了好幾根,有一些零碎的血肉糊在周圍,如果不刻意觀察,根本注意不到血肉模糊的腹腔內早就空無一物。我那一槍的威力再大也不可能造成如此恐怖的傷口,那麼他的內髒和肚腸都到哪裏去了?

王大少見我沉默,也覺出味兒來,扯下外套蓋在屍體身上,問我下一步怎麼辦,還找不找了。眼看事情越發詭異,我滿腦子都是那攤爛如泥沙的屍體,心裏始終覺得必須追查到底。

「這事得讓他們知道,先把大家集中過來,今後避免單獨行動。」我不禁後悔剛才貿然提出分頭找人的建議,不管漢克碰到的是什麼,我們現在都沒有足夠的自信能夠應付自如。一想到Shirley楊和胖子可能遭遇到的危險,我再也蹲不住了,立刻起身朝胖子那邊跑。我接連喊了好幾聲,就聽見胖子甕聲回應道:「殺豬呢!那麼大嗓子。老子又沒死,你號個屁啊!」

我頓時鬆了一口氣,胖子半拖半背地扛著歐文,步履艱難地向我們這邊走了過來。王大少急忙上去幫忙,胖子喘了一口氣說:「別看洋鬼子塊頭大,那膽子比螞蚱還不如。這夥計倒在路邊,估計嚇癱了。哎喲,累死我了,吃肉長大的就是不一樣啊!倍兒沉。」

我見兩人都沒事,這才鬆了一口氣:「漢克死得很怪,整個人都被掏空了。你們沒事就行,咱們去追Shirley楊。」

「不能吧,當西瓜掏啊?」胖子咋舌道,「我就說嘛,百年精、千年怪,這秦王墓裏指不定已經妖精開會了。」

我沒心情跟他貧嘴,一門心思地想著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可仔細一想,神道情況沒有好轉,跑來跑去還不一樣都在墓裏。但人就是這樣一種喜歡自我欺騙的動物,總覺得走得越遠越安全。

很快我們就找到了Shirley楊,李教授這次不負眾望,沒有昏倒,只是跑得太急崴了腳。我們過去的時候,他和Shirley楊正坐在路邊休息。我將歐文平放在李教授身邊,然後把發生在漢克身上的異變告訴了Shirley楊。

「這樣一看,墓裏的確有古怪。我同意老胡的想法,大家避免單獨行動,抓緊時間找到王老爺子的隊伍。」

王清正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出發,聽了Shirley楊的發言,他第一個帶頭站起身來。我說:「你帶來的人還沒醒,咱不急那一會兒,調整好狀態再走。」

他踹了歐文一腳,罵了聲:「廢物。」

李教授心有餘悸,他問我漢克怎麼樣了,我怕說得太詳細又嚇著他,斟詞酌句、半真半假地把大致情況講述了一遍。

「哎呀,我就說他當時不對勁,可是……」李教授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想問關於怪聲的問題,我安慰說:「當時情況那麼緊張,四周黑燈瞎火的,說不定只是風聲,您聽差了。再說了,牛鬼蛇神咱們見得還少嗎?不就那麼回事,習慣就好。」

李教授摸了摸心坎,坐在一邊不說話。胖子推推我:「你小子忽悠人的本事見長,還習慣就好,你習慣一個我看看,哪次不是鬧得雞飛狗跳。」

「人家一把年紀了,回頭嚇出病來誰負責?屍體的事千萬別跟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