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小苦又氣又惱,但也無可奈何,只有暗自垂淚。隨後又來了一群人,譚小苦忙著用袖子擦幹眼淚,強作歡顏叫道:「我是朱師傅的徒弟,我們信譽最好!」
譚小苦在攬生意,羅國矮也走了出來,遠遠地對那夥人說:「他的師父在蹲大牢呢,別信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幹不了活,他是占著茅坑不拉屎。」
譚小苦正要回敬羅國矮,突然他感到這夥人不對勁,他們中沒有一個人披麻戴孝,不像是來請人殮屍的,而且一個個滿臉殺氣,來勢洶洶……他們一走過來就迅速把所有的棚子圍住……羅建成感覺到不對勁了,說:「他們不會是來抓人的吧?」
羅國矮猛然記起一件事來,說:「有這種可能,你還記得早晨有誰找過我嗎?」
羅建成說:「胡假虎找過你,我問你他跟你說了些什麼?」
羅國矮說:「他說要我舍財免災,他能幫我躲過一次大災。」
羅建成跺腳說:「你怎麼不早講,他可能聽到風聲了。」
城牆腳下已經有背屍漢被抓了,羅國矮這才感到事態嚴重,說:「我以為胡假虎這次又想來敲詐,沒想到這回當了真。建成,你說怎麼辦?」
羅建成說:「還能怎麼辦,已經逃不出去了,可能這就是命吧,本來有救的,機會被你錯過了。」
「你說得對,『萬般皆有命,半點不由人』,所以你也不要怨我,這是命運決定了的,非人力能挽回。」羅國矮嘴上這麼說,最後時刻還是想著逃跑,但是已經有一條大漢如神兵天將般沖到了面前,羅國矮吃驚地問:「你,你們想幹什麼?」
「我們想要你的命!」大漢大步跨上來,一把扭住了羅國矮,隨後又上來幾個人七手八腳用棕繩把羅國矮縛了,又去抓羅建成……
譚小苦嚇呆了,眼睜睜看著十餘名背屍漢全部被抓,用棕繩像蚱蜢似的穿成一串,接著一把火點著了七八個茅草棚……
譚小苦很害怕,害怕自己也被抓走,不知這夥人是沒有看到他,抑或是因為他個子小把他當成小孩,總之他僥幸逃過了這一劫……
卻說十餘名背屍漢被抓後一路喊冤不止都稱自己一向遵規守法不曾幹過壞事。到了大牢,他們被帶進審訊室,舒振乾見他們喊的喊叫的叫,不成體統,就下令先各打二十皮鞭。這皮鞭不是普通的鞭子,由牛筋制成,上面還紮了帶鉤的金屬環,每抽一次都是見血見肉……這些背屍漢頭一次受刑,因疼痛難忍都慘叫不絕。舒振乾喝道:「不許嚎叫,嚎叫一聲再罰打兩鞭,都給我把數記了!」
背屍漢們於是不敢叫了,咬著牙忍耐劇痛……打完後,舒振乾問道:「你們知罪了嗎?」見無人回答,就說:「警察局絕對不會平白無故抓人,你們犯下的罪行王辛卒、勞順民已經交代了,你們明裏殮屍,背地裏都是幹著盜墓的勾當!掘人祖墳乃是大罪,在過去是要株連九族的!現在你們知罪了沒啊?」
眾背屍漢異口同聲道:「知罪了……」
舒振乾說:「知罪就好,現在你們都給我老老實實交代何年何月何時,盜掘了何人家的祖墳,得錢多少。不願交代或交代不清楚者再用大刑!」
背屍漢們為了免受重刑,就爭相招供,無非是某年某月某日盜掘某墳得了陪葬若幹,一開始舒振乾還覺得有趣,到了後頭,發現這些盜墓故事都是千篇一律的重複就感覺乏味。於是離開審訊室去向蕭子玉匯報。
蕭子玉得報背屍漢無一漏網心裏稍稍平伏些,舒振乾又問:「局座,這些人如何處理?」
蕭子玉說:「該讓他們受到最嚴重的懲罰!」
舒振乾想了想說:「最重的懲罰王辛卒、勞順民可判十年大牢,其餘這些人所犯之案多已時過境遷且無當事人控告,最多只能判坐一年半載大牢。」
蕭子玉很不滿地說:「我說最重懲罰就是叫他們坐牢嗎?舒科長你是怎麼辦事的!」
舒振乾這一回總算明白了蕭子玉的心意,聲音也變得小了:「局座我也知道不判他們死罪不足以告慰令尊的在天之靈。只是盜掘民墓還沒有判死罪的先例……當然辦法也不是沒有,大牢裏牢霸弄死人的事也時有發生……」
蕭子玉臉上露出了笑容:「舒科長你很聰明,這事就交給你了,另外不能讓他們死得太快,要多嘗嘗裏面的苦頭……事成後我不會虧待你的。」
舒振乾說:「局座說到哪裏去了,沒有你的栽培我哪來的今天?替局座辦事是我義不容辭的分內工作,只是辦這事要牽扯到牢裏,多多少少得給點好處,這樣人家才願意幹。」
蕭子玉說:「此等小事不須和我講,需要什麼你可自行做主。」
舒振乾起身道:「謝謝局座信任,舒某這就去辦事。」
舒振乾來到大牢,向文書要了花名冊,查了一會兒,他指著一個名字說:「把這個叫熊傑的人犯帶來見我。」
文書面露難色說:「舒科長,不是我不願意帶他來見你,實在是太危險,這個熊傑原本是楓木嶺打家劫舍的慣匪,傷人無數,前不久才捉拿歸案。他反正是要死的人了,我怕傷了人不好向局座交差。」
舒振乾說:「你只管把他帶來見我,傷了人不關你的事!」
文書這才無話可說,差人去牢裏提人。不一會兒,一位戴著腳鐐手銬的重犯被兩名獄卒帶到舒振乾的辦公室裏。舒振乾對兩名獄卒說:「這裏沒有你們的事了,我要單獨審問這名案犯。」獄卒離開後,舒振乾把門掩上走近熊傑。
熊傑瞪了舒振乾一眼,凶巴巴地說:「你這樣看我幹啥,沒見過我這樣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