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發疑塚七十二,必有一塚葬曹屍。
「這詩乃是宋人俞應符之作,題為《曹孟德疑塚》,說是漳河之濱,有曹操七十二疑塚,可見曹操心虧已極,唯恐別人掘他。鄙人今天要講述的,也是一個盜墓故事,墓主沒有曹孟德有名,但其祖上卻比曹孟德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就是明太祖朱元璋。話說古城都梁,經二十世紀風雨,曆兩千年滄桑,憑借它高大、厚重、固若金湯的城牆保護,曆代戰亂中極少遭受滋擾,沉澱了無比豐富的財產。有人說,都梁城裏白銀腰杆深,白玉為堂金作瓦。尤自明洪熙年開端,朱元璋第十八子朱‧F封侯都梁,曆十四代王侯,當地人稱其為『朱王』。在這十四代朱王的治理下,都梁風調雨順,歌舞升平,加之皇上的不斷賞賜,王府裏真乃遍地珠寶、滿庫黃金!十四代朱王及其王後、王妃死後,都葬於近郊,陪葬了無以數計的金銀珠寶……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消息一旦走漏,在都梁就催生了一個特殊的行業——盜墓。這一行業一旦形成,為了有一個說得過去的身份,盜墓者在明裏也開設了一項特殊職業——殮屍,也就是說,背屍漢在都梁有多久的歷史,盜墓賊就存在了多少年!各位聽官可能要問,盜墓賊在都梁活躍了數百年之久,他們盜到了什麼嗎?」
眾聽客屏聲息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主講台上的蔣一浪。
蔣一浪喝一口茶潤潤嗓子,接著說:「如果我說十四代朱王墓都毫發無損,那絕對是假的,如果我說十四代朱王墓已經全被盜掘,那更是假的!我可以告訴各位聽官——朱王墓絕非那麼好盜!一是難以尋找,每位朱王墓都有疑塚,少則二十四塚,多則四十八塚,但比曹孟德還是遜色了許多;二是掩埋太深,墓室內迷宮重重、機關遍布,如果沒有圖紙,盜王墓比登天還難!」
聽客中有人憋不住了,說:「盜王墓如此之難,可是你才說過確實有人成功了,你且快快說出盜墓成功的故事,我們都等不及了!」
蔣一浪笑了笑,說:「這位聽官不要急躁,接下來講的正是一個成功盜掘王陵的故事。為了讓諸位聽得明白,請允許蔣某對這塚王陵的墓主作一番簡單的介紹。說的是明太祖朱元璋有二十五個兒子,除一人夭亡外,在他登基定國後,都先後封王,有秦王、晉王、燕王、吳王、楚王、譚王、魯王、蜀王、湘王、代王、肅王、遼王、慶王、寧王、穀王、韓王、安王、唐王、郢王、伊王等。按朝廷的規定,凡親王每年俸祿萬石,配備相輔官員,侍衛甲士多至一萬九千人,少至三千人,冠服車旗宮室,規格僅次於天子,公侯不得抗禮,體制甚為嚴謹。朱元璋第十八子朱‧F,於洪武二十四年(1391年)封國岷州(今甘肅岷縣)。洪武二十八年,因雲南新歸服朝廷,宜由親王鎮撫而移鎮雲南。建文元年西平侯沐晟向皇上奏其不軌,廢為庶人徙漳州,永樂初恢複王位。洪熙元年(1425年)再遷移都梁。先寄居在州治,後以千戶所改建岷王府,發給俸祿千石,設三司八所之官,封鎮國將軍十六人,輔國將軍十六人,奉國將軍三十六人,鎮國中尉七十三人,輔國中尉十六人,奉國中尉六人,其中科甲甚多。朱‧F遷至都梁正值壯年,其時,其侄朱高熾已繼承皇位,他除了有朝廷俸祿,不時有皇上的豐厚賞賜,憑借手中權力在都梁橫征暴斂,積聚金銀無數。其在遷居都梁之始,就在銅寶山西南選址修建王陵,動用工匠百餘人,曆時十載,可謂工程浩大,陵宮玄機繁多,建成後百餘工匠悉數殺死,葬於墓內陪葬穴中。朱‧F薨後出殯之日在深夜,四十八具同樣規格的棺槨由四門同時出城,分別葬於東、西、南、北四鄉四十八個村莊。朱‧F的真身棺由四十八名城中閑漢抬柩,陵墓四周布置王府親信丁甲把守。到達目的地時,由王府親兵啟開墓門,閑漢們將棺槨由墓道牽入墓室……閑漢安置好了靈柩,王府親兵隨後關閉機關,抬柩人全部活埋……諸位猜猜看,最後到底是什麼人盜了這一塚王陵?」
與蕭子玉同坐的蕭忠第一個站起來回答:「建陵的工匠都死了,抬柩的閑漢也沒一個活著回來,盜墓的肯定是那些親兵!」
眾聽客齊聲附和:「說得有道理!」
蔣一浪搖頭說:「不對,那些親兵只知道陵墓的所在地,並不知道其內部結構——朱王不是傻瓜,在建陵之前他早就提防了這一招,凡入墓室內部的人都得死!也就是說,親兵即使知道陵墓的地點也難以盜掘成功,因為墓中內部結構十分複雜,找不到墓道就無法挖掘!事實也是如此,這塚王陵在日後的歲月中有不下百起盜墓者光顧,但都是無功而返,白白辛苦!」
蕭忠不滿道:「你就別吊我們的胃口了,到底是什麼人盜墓成功?」
蔣一浪說:「當然是內部人士!在建陵的那一百餘名工匠中,有一位舒姓石匠,他技藝超群、徒弟眾多,曾負責複修都梁城牆。他在接到這項工程之時,負責通知他的官員令他組織一百名工匠。當時都梁境內已無大工程,如此興師動眾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修王陵。他知道修建王陵的工匠都難逃一死,就提前繪制了一張圖紙留在家裏,並對家人說:『如果我此去不再回來,就可以肯定我此去乃是修建王陵,到時我會按照這張圖紙建造,我在墓道處標了記號,照此路線行進可打開墓室,墓室中定有金銀珠寶。』舒石匠離去後,果然沒有回來,家人就知道他已為朱王所殺,那張地圖就成了舒家的傳家之寶。朱‧F薨後,於深夜下葬,四十八具棺槨由四門抬出,分別葬於四鄉八村。這些疑塚很快就被盜掘一空,墓中竟然也有屍體及陪葬物品,只是這些陪葬的所謂金銀皆由黃銅和鉛塊替代,玉石、珠寶則以彩石、陶器湊數,一時民間盛傳——朱王陪葬物都是假貨。只有舒家人心知肚明,他們掘開的都不是朱‧F的真身塚。可有一點,舒家空有地圖,也不知道朱‧F真正的墓址。有一天,他們家來了一位客人,自稱姓蔣,單名一個『琛』字,是朱王的親兵。他知道朱王墓的地址,是舒石匠臨死前告訴他王陵地形圖留在家中,希望兩家通力合作。蔣琛還拿出了舒石匠的親筆信,信上內容與他說的無異。隨後,兩家一拍即合,准備掘墓。可是,當他們來到現場才發現,真塚附近住了十數戶人家,這些人家均由北方遷來,為朱王族人,他們並不知曉自己就是守墓人,只知道不允許閑人進入那個大土堆,更不許前往開山采石。兩家人空有地圖只能望陵興歎。於是舒、蔣兩家人商定暫時偃息旗鼓,待時機成熟時再行動。自此兩家成了至交,但不知何故,這舒姓人後來就從都梁銷聲匿跡,再無人見過他們,地圖自然也落在了蔣琛手中。其時,蔣琛還有一個弟弟蔣球,父親蔣承恩早亡。兄弟說好,將來若掘得財物必須均分。時間一晃幾百年過去,清同治年間,蔣家有兄弟二人——蔣琛的後裔蔣大和蔣球的後裔蔣二。二人都知道祖上傳下朱王墓的圖紙,也清楚若盜得財物,由兄弟二人均分。且說這蔣大是個貪婪之人,加之又聽信老婆的話,竟起了獨占之心。夫妻二人瞞了蔣二,偷偷搬到朱‧F真身墓附近居住,隨後又傾盡所有,向守陵人求購山地。不知情的守陵人以為一片荒山無耕種價值,竟以低價出手。蔣大購得此地,尋出地圖,夫妻二人夜夜挖掘不止,將墓道填土倒入無人注意的深壑之中。未及半年工夫,王陵被掘開,得金銀珠寶無數,隨後又遠走他鄉變賣,數載後,蔣大自稱在外地經商發了跡,廣置田產,購買店鋪,成了富甲一方的人物。」
蔣一浪的故事述至此處,有人當即問道:「這蔣大何許人也,可否透露一二?」
蔣一浪斷然拒絕道:「不可!三人不可傳道,聽官只當是故事去聽便罷。」
見蔣一浪要走,聽眾哪裏肯依,有一大膽的聽客沖上主講壇,把蔣一浪堵在台上說:「蔣大何許人也,你不肯講我們也不勉強,但你就這樣走開,斷然不可!我有一疑問你必答不可——蔣大的先人是岷王府親兵,但親兵絕不只他一個,為何舒石匠偏要向他泄露秘密?」
眾聽客見有人質疑,又一齊起哄,蔣一浪見推脫不過,就說:「如果諸位不嫌話長,我就把蔣大先人的來曆說出來。蔣大的先人本不姓蔣,乃是朱元璋開國功臣藍玉之後。這藍玉乃是都梁扶城人,小時隨父母被放逐到安徽定遠。朱元璋起兵濠州時,他棄耕從戎,先在姐夫常遇春部下當小頭領,因臨敵勇敢、屢立戰功,經常遇春舉薦,朱元璋寵愛有加,擢升大都督府僉事。明朝建立後,又屢立奇功,被明太祖視之為衛青、李靖。到後來,終於功高震主。更者,他不但沒有醒悟,還居高自傲,行為不檢。同時樹大招風,惹人忌恨。曾經縱容家奴侵占民田,禦史對其家奴的不法行為進行質問,他就驅逐禦史。一次藍玉帶兵北征回還,半夜來到喜峰山下,要求開門,關吏按制度沒有及時開門,他就破門而入。又言其私通元主妃,妃慚自盡,帝責藍玉,初封梁國公,改『梁』為『涼』。參加西征,藍玉升為太傅,而與他同時出征的宋國公馮勝、潁國公傅友德封為太子太師,藍玉對此大為不滿,整日滿腹牢騷。朱元璋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由平民乞丐登上皇帝寶座的人,也是歷史上殺人如麻的屠夫。在政權建立之前,能嚴於律己,寬以待人,禮賢下士,網天下英雄豪傑為我所用,而且皇後馬秀英是歷史上最賢德仁慈的皇後,能直言相勸,『擇其善者而為之』。加上謀士劉伯溫的逆耳忠言,積極輔佐,使朱元璋逐步擺脫困境,由弱轉強,戰勝了群雄,推翻了元朝的統治,建立了大明王朝。然朱元璋本性猜疑,心狠手辣,殘酷暴虐,當他皇位坐穩之後,那些為他打天下的文臣武將,不但失去了使用價值,而且擔心他們中有些人會聯合起來,篡奪他的皇位。特別是丞相胡惟庸謀反事發以後,他擔心更加劇烈。藍玉秉性耿直,不善吹牛拍馬,以為自己是太子朱標的舅舅,又是蜀王的嶽父,是皇親國戚,屠刀不會架在自己脖子上。朱元璋是個暴君,洪武二十六年二月(1393年),朱元璋以謀反罪將藍玉拘捕,處以死刑,享年五十三歲。並開列《逆臣錄》詔告天下,對藍玉親屬及其親近的列侯功臣、文官武吏以至於偏裨將士實行誅族,先後殺害兩萬餘人。這就是中國歷史上有名的『胡藍之獄』。藍玉被誅滅九族之時,他的一位蔣姓同鄉不忍藍家絕後,遂將他一位身懷六甲的侍妾藏在家中。這位侍妾後產下一子,起名為蔣承恩。蔣承恩長大後知道自己的身世誓報家仇。蔣承恩又生了兩個兒子,分別名為蔣琛、蔣球,自小灌輸複仇思想。蔣琛兄弟長大後,適逢朱元璋的兒子朱‧F遷到都梁,兄弟遂混入王府。他們的本意是殺了朱元璋的兒子朱‧F,但二人進入王府不久,蔣琛就被派去督建王陵。在工地上,他認識了舒姓石匠,並有意與之建立感情。當舒姓石匠得知他的身世,果然對他信任有加。在陵墓即將竣工之日,舒石匠自知難逃一死,遂將家中存有陵墓圖紙之事告知了他。」
蔣一浪補充了這一節故事,眾人才不再追問。
這時一直沉默的蕭子玉忍不住道:「圖紙是蔣琛得到的,後來他的後裔蔣大得到朱‧F墓中的寶物,於情於理不過分,那個蔣球的後裔蔣二不應該有什麼想法。」
蔣一浪說:「他是沒有什麼想法,而且蔣二的先人存私心在前。」
蕭子玉問道:「他的先人存了什麼私心?」
蔣一浪說:「這個中曲折比蔣大盜墓更為驚心動魄,欲知後事,明天的故事更精彩!」
蔣一浪走下講台,滿廳聽客仍沉浸在故事裏久久不願離去。蕭忠望著蕭子玉問道:「二少爺覺得這故事如何?」
蕭子玉說:「故事嘛,不出彩就不能叫故事。」
蕭忠說:「我倒覺得這不僅只是一個故事,那個蔣大很像現實中的某一個人。」
蕭子玉站起身,說:「走吧,有話回家說。」
書接上回,王辛卒吃完了羅國矮的尿液,熊傑仍覺得不過癮,亦掏出自己的不雅之物,說:「天氣太炎熱,人的火氣大,尿水是清熱解毒的靈丹妙藥,我好事做到底,把你的火氣全降下來。」
王辛卒哪敢不從,一邊接吃熊傑的尿,一邊說:「謝謝,謝謝。」
朱子湘、勞順民看得全身起了雞皮疙瘩,擔心接下來的災難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熊傑尿完,抖動著不雅之物挑釁地示給眾人,見沒有人敢表現出厭惡情緒,才慢慢地放了進去。這時,羅國矮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說:「哥,我會按摩,就不知道我有沒有福氣為你效勞。」
熊傑斜了羅國矮一眼,坐下去:「你好像是我肚裏一條蟲似的,怎麼就知道我腰酸背疼呢,特別是這後背。」
羅國矮受寵若驚,賣力給熊傑做背部按摩,並說:「哥,你這背跟常人的不一樣,是龍背呢,給你按摩我也跟著沾上龍氣了。」
熊傑閉目顯出舒服的樣子,說:「嗯,不錯,你的話和你的手藝一樣讓我舒服。」
羅國矮說:「哥,你現在是龍困淺灘、虎落平陽,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歸大海、入深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