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烈日炎炎。
我和飆哥悄悄走進孫昊天住處的樓道。孫昊天的出租車不在樓下,顯然他出車去了。
偵查員問我們:「飆哥,要不要弄開他家門,進去搜搜?」
「那不是害我們嘛。沒有手續的秘密搜查,可是違法的,我還得養家糊口呢!」飆哥笑著說,「再說了,作案工具應該在他的車上。」
一旁的我忍不住問道:「你怎麼知道在車上?」
飆哥又露出神秘的表情:「扳手,不僅可以用來砸人腦袋,還可以用來作為修車工具。」
「對啊,昨天我們已經分析了作案工具是扳手。」我居然因為飆哥上午的精彩分析,把這麼關鍵的問題給忘了。
「指揮中心,指揮中心,交警一大隊警員在緯五路胖子面館門口發現目標出租車,車內無人,報告完畢。」對講機很快響起。
「我們親愛的交警同人辦事效率還真是高,這麼快就搞定了。」刑警隊長王江很是興奮,「這畜生,還有胃口去吃炸醬面?」
對講機裏局長的聲音同樣興奮:「王江,馬上帶人過去,抓不到,回來我摘了你的帽子!」
王江摸摸有些禿的頭頂,不滿地說:「不就有點兒掉頭發嘛,總拿我的帽子開玩笑。」
孫昊天戴著手銬坐進警車的同時,我也將他出租車上的一把鋥亮的扳手裝進了塑料物證袋中。
提取到扳手的同時,我也憂心忡忡:「這顯然就是他幹的,要不哪個出租車司機有這閑工夫清洗扳手?你看這扳手洗的,比他的車洗得還幹淨。怎麼辦,證據貌似被銷毀了。」
飆哥一把奪過物證袋:「閉上你的烏鴉嘴。」
趕往DNA實驗室的車上,飆哥拎著物證袋前前後後地看著。
我一路憂心忡忡:「現場沒有證明嫌疑人的物證啊,我們之前的分析僅僅只是推斷,定不了案啊。這扳手又被洗了,唉。」
飆哥沉默著。
DNA實驗室送檢台旁,DNA檢驗師抬頭看了一眼飆哥,失望地說:「師兄,這扳手上,什麼都沒有,連扳手的螺口都清洗了。」
飆哥說:「能洗到的都洗了,洗不到的呢?別說我不教你們。」
飆哥用鑷子夾起一小塊紗布,打開扳手的雙齒,將紗布從雙齒之間塞了進去又拔了出來。雪白的紗布中央,仿佛帶著點兒殷紅的血跡。
「量小,試試吧。」
審訊室內,孫昊天依舊低頭不語,王江已經有點兒按捺不住急躁的心情:「你以為你不說話就定不了你的罪嗎?我建議你還是放聰明點兒,坦白從寬,爭取寬大處理!」
「坦白從寬,牢底坐穿?哼哼。」孫昊天冷笑了一下,說出了第一句話。
吱呀一聲,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飆哥帶著我,拿著一個文件夾走了進來:「怎麼,還沒交代?」
「沒,硬骨頭。」王江有些尷尬。
「孫昊天,剛才我拿到了一份DNA鑒定書。」飆哥陰著臉說,「對你很不利。」
我隨即將文件夾遞給了孫昊天。
孫昊天翻開文件夾的手微微有些顫抖,看了沒兩眼,他的聲音就開始有了哽咽:「沒想到啊,還是栽了。我還以為天衣無縫呢……好吧,其實我也不想這樣……
「我和林琪是青梅竹馬,她說她會嫁給我,我愛她,勝過一切,勝過我的生命。如果我不能擁有她,她也不能被別人擁有!她是那麼完美,我和她在一起總會自卑,所以她說要把我們的關系保密的時候,我也同意了。我以為她終有一天會被我感動,可是我錯了,大錯特錯。一個月前,她傍上了一個大款,為了不讓那個渾蛋房地產開發商有疑心,她和我徹底斷絕了關系。我不能失去她,即使讓我做她的秘密情人我都可以忍受。可是她像是鐵了心,換了號碼,不回住處,我找不到她,感覺整個人都瘋了。於是我下定決心,殺了她。我天天都在她家樓下等,終於等到了她。我對她還抱有希望,到了她家,我依舊苦口婆心,想挽救這份感情,我知道這份感情才是純潔的感情,沒有任何銅臭。可是她扔給我五千塊錢,讓我走,讓我不要再纏著她。我不能忍受這樣的羞辱,趁她不注意從背後襲擊了她。我的右手受傷了,左手使不上勁兒,這一下沒有打死她,她躺在地上掙紮著,掙紮著,我忘不了她那恐懼又仇恨的眼神,她的眼神讓我膽怯,讓我憤怒,於是我繼續擊打她的頭,一下又一下,血和腦漿噴得我一臉一身,噴得我一臉一身……」孫昊天開始顫抖,不停地顫抖。
「後來呢?」
「……後來她不動了。我知道我殺了她,按照我的計劃殺了她。我在地上坐了很久,害怕極了,於是我就像電視上演的那樣把櫃子什麼的都翻亂,拿走了她的錢和銀行卡,又把她的鑰匙扔在門口。很多人都知道她有錢,我想讓你們以為這是一起劫財殺人。」
「你拿的錢和沾血的衣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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