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語者

法醫秦明 作品 第 26 頁 / 共 11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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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多歲的崔玉紅和她40多歲的老板陳方都有家室,但是兩人長期保持著奸情。有一次劉剛無意中發現了崔玉紅手機裏存有她和陳方的床照,劉剛並沒有沖動過激的行為,他拷貝了照片,並以此為要挾,勒索陳方50萬元。陳方誤認為自己是中了崔玉紅的圈套,就對崔玉紅大發雷霆。崔玉紅感到無比委屈,對劉剛拿她做籌碼無比憤怒和傷心。為了證明她的心裏只有陳方,崔玉紅就許諾如果陳方想殺掉劉剛,她一定會支持幫助。就這樣兩人一拍即合,在這個沒有月亮的晚上,駕車潛回南江市。

因為劉剛身體素質極佳,陳方擔心他們兩人合力都敵不過劉剛,於是關掉了現場的電閘,趁黑從背後偷襲了劉剛,並在崔玉紅用強光手電閃花劉剛眼睛的情況下,多次擊中劉剛的頭部,最終殺掉了劉剛。最後陳方又冷靜地恢複了電閘的狀態,連夜駕車逃離南江市。

經比對,電閘上的血指紋是陳方遺留的,陳方的車裏也檢驗出了死者劉剛的血跡。

因為不該有的奸情,或者說是因為50萬元,兩個本該幸福的家庭硬生生地被毀掉了。

第七案 大眼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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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醫生!」

我回過頭,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眼前。

現在的我,面色蒼白,雙眼充滿了血絲。一直號稱大膽的我,沒想到也會被嚇成這樣。事情已經過去20分鐘了,我的心髒跳速還在120以上,雙腿還是軟弱無力。難道當法醫的人都要面對這種不可能發生的詭異事件嗎?

「您沒事吧?」對面的這個女人看出了我的不正常,關心地問道。

「沒……沒事……請問,我們是不是見過?」她看上去似曾相識,可我還沒有從驚嚇中緩過神來,一時半會兒想不起在哪兒見過她。

「你不記得我了嗎?」女人的眉宇間充滿了憂鬱,「我是小青華的媽媽啊!」

「啊!小青華!」我終於想起來了,那是個長得非常可愛的大眼睛男孩,「怎麼樣,現在小青華好了吧?」我回頭看了看「省第一人民醫院」的牌子,知道這句話顯然問得毫無意義。

果真如此,我的話音剛落,對面的女人眼眶已經潮濕了:「那次手術後,沒過兩年,他的病就又複發了,沒辦法,只好來這個全省最好的醫院治,但是醫生說了,希望渺茫。」

這個女人30多歲,面容姣好,不像是已經有個6歲孩子的媽媽。但從她樸素的衣著可以看出,她現在的生活並不輕松。

小青華是我大學畢業實習階段記憶最為深刻的一個孩子。

我們的實習期,有大半年時間都是在醫院的各個臨床科室度過的,我的第一個科室就是腦外科,當時我正是小青華的床位醫生。那時候他只有4歲,眼睛大大的,長得非常招人喜歡。所有的醫生護士和同病房的病友們都特別喜歡他,因為他總是能逗大家開心,讓一屋子的人笑得前仰後合。

但上天並沒有厚待這個活潑愛笑的小男孩,小青華入院一周後,診斷結果出來了:腦癌。

看著爸爸媽媽天天以淚洗面,小青華也漸漸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他問媽媽:「我是不是要死了?不要緊的,下輩子我再來陪你,好不好?」一個4歲小男孩的話,讓所有在場的人都不禁為之動容。

我第一次上手術台,就是參加小青華的腦部手術。手術不僅要對小青華腦部的病灶進行切除,還要對他的腦室進行插管減壓,也就是在他的腦室裏插一根管子,直接通過皮下,連接到腹腔,然後通過一個閥門,將腦室內的積水抽取到腹腔。這手術很殘忍,但出乎意料的是,小青華術後恢複得非常好,能蹦會跳,就是說話有一點兒障礙。我以為他得救了,可沒有想到,死神再次糾纏上了他。

雖然我知道這樣的病複發,凶多吉少,但還是關心地問道:「省醫的醫生怎麼說?」

「還要二次手術,不過想恢複,很難了……而且費用我們真的快撐不住了。」小青華的媽媽說著說著就要流下淚來。

「秦明,過來。」胡科長喊道。

「你在腦外科是嗎?我忙完這個案子就過來看看小青華。堅強些,別急。」我安慰了小青華的媽媽一句,匆匆地向腦外科搶救室跑去。

這個時候的我,已經在中國刑警學院念完了兩年的雙學士學位,來到了家鄉所在省的省會城市——龍番市公安局參與實習工作。和其他的實習生相比,我的經驗顯然豐富很多。在這幾個月裏,我的帶教老師是市局的法醫科科長胡老師。

刑警學院的兩年,對於身體素質不算好的我來說,簡直是地獄般的日子。刑警學院更注重警體課和法律課,這樣正好彌補了我作為公安機關法醫的缺點。雖然在散打館我經常血灑衣襟,但也明白,只有在如此刻苦的訓練之後,我才有可能成為一名真正的人民警察。

所以對我來說,這段時間本來應該是心情最愉悅的時候。

國家公務員考試已經順利通過,省廳對我的考察已經接近尾聲,也就是說,實習期滿、畢業論文答辯結束,我就可以成為省公安廳的一分子了。沒有了就業的心理負擔,我工作起來自然心情愉悅,也更加得心應手。

但是這一天,忽然得知小青華病情惡化的消息,我怎麼也高興不起來了。

「你在這裏等著,我要帶他去急診CT,做個CT應該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胡科長指了指病床上的人說。

此時的我,因為受到小青華病情的影響,心情已經從之前的驚恐變成了沉重。看著胡科長和兩個民警推著病人小跑著去了急診CT室,我轉身走進了腦外科的住院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