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石碑在這裏依然是立著的,剛才大齊為什麼可以在地面上聽到「小和尚」和老邢的聲音?那就是因為他們爬到了石碑頂上說話。整個洞不過30米高,這石碑差不多能到洞頂了。
寒氣襲來,大齊意識到,他們在這個大冰窖中待的時間過久。這石碑為什麼會憑空從原處消失?又為什麼出現在這兒?這些事他一時想不通,想不通就先不想了!先把人帶出去,否則體溫過低,會出麻煩的。
想到這裏,大齊手一揮:「好了,這件事就到這裏,咱們先出去再說。」便領著眾人順著繩索挨個爬了出來。
回到北岸,大齊等人匆匆跟天池漁政的負責人交代了一聲,要求南岸暫時不要放人過去,自己則帶著隊員們迅速下山。今天發現的事情實在匪夷所思,他必須向上級領導匯報。
「我說,你最近都快要掉到書堆裏了!怎麼樣?有些收獲沒有?」說這話的人是淩寧,她在威廉的房間裏,看到滿床的書便問威廉:「你這都看的什麼書啊?」
淩寧撿起一本《眾神起源》,扔掉;再撿起一本《圖說美洲圖騰》又扔;再撿起《第十二個天體》再扔……?「喲!還有詹姆斯·喬治·弗雷澤的《金枝》,你這打算當巫師還是神棍啊?」淩寧原以為林威廉這會子肯定會捧著有關樓蘭、西域歷史的書在惡補,沒想到他盡看這些不相幹的。
威廉一看她的表情,揚了揚手中的《亞洲腹地旅行記》:「看,斯文·赫定!還有斯坦因,這兩人的書我都看了。他們倆可是近代西域考古界公認的權威!我這輩子是沒指望超越這二位前輩了,不過我有我的優勢。」說著,威廉撿起被淩寧丟掉的那本《圖說美洲圖騰》,得意洋洋地說:「我可是有驚人大發現噢!」
這一句話逗得淩寧「撲哧」一笑:「得了吧你,才翻了幾本書啊,就好意思說自己有驚人大發現!」
「嘿!你還別不信!給你看這個!」威廉翻開那書,把它翻到講瑪雅文明的那幾頁,「找到了!你看!」淩寧半信半疑地湊過去。
這個瑪雅人神話她也聽說過,瑪雅文明裏有五個世界日的傳說。前四個世界日都會在「洪水時期」隕落,尤其是第四個世界紀年的最後一天是2012年12月31日。瑪雅曆上的這個記載還一度引起了全球性的末日恐慌,大家都覺得那是預言地球將在2012年遭遇毀滅性災難。
而這本《圖說美洲圖騰》中,作為新一輪輪回開始的第五個世界日,其圖騰形象最重要的是蛙人!在瑪雅神話中,蛙人是平治水害拯救世界的英雄。
「你看看蛙人,有沒有覺得眼熟?」威廉看淩寧一時呆住,少不得提醒一下。
「你這麼說還真是!是有點兒眼熟。」淩寧剛一看見這蛙人圖騰的形象,便覺得有些不對勁,再聽威廉一提醒,頓時大悟,那確實是眼熟的感覺。
可自己到底是在哪兒看到過這個類似的形象的呢?淩寧自覺自己的經歷很簡單,除了跟楚風參加過一次考察行動外,就是在學校待著。學校?不可能,自己絕對沒有在學校裏看見這個。印象這麼深,應該是在某處見過實物。
「是那棺材上的!」淩寧把自己的經歷好好想了一遍,想起了自己看到的一個類似圖案。
「沒錯!就是那口樓蘭人的彩棺!不管他是樓蘭國王、還是樓蘭王子,他是樓蘭人這總沒錯吧。樓蘭人的彩棺上有跟瑪雅人的救世主形象幾乎一致的圖案,這是怎麼回事?」林威廉口裏說的是疑問句,神情卻越來越興奮,似乎他一點都不在乎答案,而是在享受這個發現的過程。
「像!真是像!」淩寧口中喃喃地道。她和淩教授在楚風剛剛確認那陵墓是樓蘭王陵的時候就趕去了,後來主墓室的打開她也有參與,彩棺出土後,她也曾細細觀察過。
目前那座陵墓已基本上被確認為樓蘭王陵,只是因為墓中沒有片言出土,還不能確定墓主人是哪位王者。而楚風則堅持認為,那應該是末代樓蘭王比龍的兒子——真達的墓。作為楚風的學生,淩寧和林威廉當然力挺自己老師的觀點,所以並不承認目前所謂的「官方說法」。
淩寧還清楚地記得,那彩棺的兩頭,靠近底部的地方,確確實實有兩個直立著的蛙人形象,一邊一個,當時她還納悶來著。彩棺頂部飾滿了擁有美麗尾翎、頭戴鳳冠的鳥兒,當時就被在場專家一致判定為鳳鳥。樓蘭人受漢文化影響很深,崇拜漢人的圖騰「鳳」,並把它刻畫在王者安息的棺木上,這倒說得過去。可是青蛙憑什麼也能得到這樣的待遇?
當然,專家們也給出了很多解釋。比如樓蘭人當時居住羅布泊湖邊,水裏很多青蛙,而他們的莊稼可能遭遇過很多次蝗災、蟲災之類的,很可能樓蘭人發現了青蛙是蝗蟲的天敵,因此崇拜起了青蛙。
對此說法,淩寧還記得當時楚風是嗤之以鼻的。楚風認為,作為有著數千年農業文明傳承的華夏民族,都沒有崇拜上青蛙這個「農民伯伯的好幫手」,那些說樓蘭人是因為青蛙吃害蟲而崇拜它的說法簡直很可笑。
「是挺可笑的!」看著瑪雅人的蛙人圖騰,想起當時那些專家所給的解釋,淩寧不自覺地把心裏話說出了口。
「什麼事情可笑?」剛剛邁進門的楚風剛好聽見了這句。
第一十四節孔子與2000年前的邦德
「楚大哥,你怎麼出來了?」淩寧看見他,一臉的驚喜。不是她大驚小怪,主要是這幾天楚風除了吃飯幾乎不出房門。
「嗯,那文字的翻譯遇到困難了,只好先放下,出來透透氣。對了,你剛才說什麼挺可笑啊?」楚風一臉的疲憊,顯然這些天過得並不好。
目前他們沒有得到可以隨意出入的指令,暫時還是不自由的,鬱悶之下只好把自己關在房裏搞研究。只不過那些古怪文字似乎在跟他捉迷藏,當他興奮的時候,它們便躲起來;當他泄氣的時候,它們又扔點線索誘惑他。那一點靈光似乎就在眼前,可他偏偏怎麼努力都抓不住。實在沒辦法了,只好出來透透氣!
「什麼?那些石碑怪文這麼難破譯嗎?」林威廉這小子是楚風的忠實崇拜者,在他心裏,似乎就沒有楚風不會的,此刻一聽楚風說自己遭遇難題,還頗有些不相信呢。
楚風苦笑。
還是淩寧有眼色,一見楚風明顯不想談論那個話題,趕忙轉開:「你看,楚大哥,我們剛才在討論這個呢!」她把那蛙人形象拿給楚風看。
楚風畢竟是這方面的專業人士,一眼就看出來,這個蛙人與當日鄯善彩棺上的相似。「這不是瑪雅文明中的蛙人崇拜嗎?」他合上書,看了看書皮,「呃,《圖說美洲圖騰》?嗯,讓我猜猜,你們是不是發現了它與真達彩棺上的蛙人很相似?因而覺得當日那些專家給出的解釋很可笑?」楚風一語中的。
「真神了!楚大哥,你怎麼好像我們肚子裏的蛔蟲似的?」林威廉一聽,詫異地瞪大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