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沒說真話就沒說吧,這麼多年的朋友,他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楚風心裏雖然有一絲不舒服,但他也知道,大齊肯定是身不由己。沒有深究的必要,只是這巨石堆給他的感覺實在很熟悉,似乎自己真的曾經見過類似建築一樣。可楚風仔仔細細回想過,自己確實沒有見過類似的巨石建築,那些石頭如此巨大,石堆如此眾多,如果真在哪兒見過,他一定會有印象。
「楚大哥!你看!這張照片上你居高臨下的樣子好威猛啊!」剛才楚風爬到巨石堆頂上遠眺的樣子被威廉拍了下來。他此時獻寶一樣地從機子裏調出照片給楚風看。
楚風一看,這小子真有點攝影的天分,這照片不論選光還是取景,甚至包括光影的角度都不錯。楚風站在那個有九塊巨石堆成的最高石堆上的身影顯得十分有型。
看完,楚風笑了笑,順手把相機還給威廉,就在將要把相機交到威廉手中之時,他忽然發現了一個線索:「等等!」
他本是無意中斜視著把相機遞過去,意思是防著在交接的過程中相機摔地下,沒想到這一瞥倒讓他有了一個意外發現。
「這是什麼?」威廉見楚風神情嚴肅地拿著他的相機把焦距調到最大倍數,拉近了看那巨石銜接處的白色粉末。
「三合土!」楚風頭都沒抬,隨口給出一個答案。
「什麼是三合土?」威廉還是不懂。
「三合土是……哎呀,說了你也不會明白,這麼說吧,三合土就是古代的水泥!」淩寧倒是知道一點兒。
「三合土沒什麼稀奇的。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走在前方的桑布聽見了威廉的咋呼,馬上回轉身來。他剛走到楚風身邊,楚風便把那架數碼相機遞給他:「你看看!」
「這些巨石全是人為壘起來的,為了堅固,建造者加一些三合土凝固縫隙也是很正常的事。再說,三合土雖說在南方出現得多,其實很多地方都有,最早的三合土還被古羅馬人應用在他們的各式建築中呢。新疆雖然少見運用了三合土的古建築,但也不是沒有。」桑布一邊接過相機,一邊隨口解釋,他以為楚風是因為新疆少見用三合土做凝固劑的古建築,從而覺得奇怪。
「不是這些三合土奇怪,而是這個圖案!」楚風見他半天沒看出其中奧妙,忍不住出言提醒。
「這是……這是什麼圖案?」桑布得他提醒,倒是發現了幾分端倪。
「好像是一只鳥兒!」淩寧湊在旁邊,倒是第一個看清楚了。
「你這麼一說還真像!」威廉也拿過去仔細看了看,那畫面中巨石與巨石縫隙中由白色粉末組成的巨大圖案,還真像一只鳥兒。
這建築的主人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若是無意,只能感歎大自然的巧合,若是有意,建築者的巧思還在其次——用石與石之間的縫隙構成一個圖案,這是何等地用心奇巧!那意圖更令人遐想!
還得虧威廉拍照用心,選取了好的角度拍了這個石堆的全景,要不還真發現不了這石堆上這樣大氣的「繪圖」!
幾個人正在這驚歎呢。大齊等得不耐煩了:「我說,咱們還是回頭再來研究這個吧,現在趕路要緊!」
聽了他這話,楚風和桑布對視一眼,沒說什麼。叮囑威廉把照片存好後,也跟著上路了。就在隊伍要翻越這個山坡,上到山脊邊上之時,楚風回過頭又看了一眼眼前這宛如一條長龍一般的巨石堆帶。他心中有一個很奇妙的感覺,似乎此行還得跟這些石堆打交道——不淺的交道!
第二十三節人頭樁
「我說,大齊,你既然這麼趕時間,為什麼不在那個喀納斯給大家租馬,騎馬不是比用雙腿走要快得多了嗎?」楚風一邊艱難地拔出自己的右腿,一邊不解地問道。
剛從那邊山坡翻過來,這支隊伍就陷入了一片泥濘之中。所有人中,得以保持正常速度前進的只有騎在老馬花兒背上的淩寧。
「你以為我不想租馬啊!」大齊一邊把自己的另一條腿從泥濘裏拔出來,一邊沒好氣地回答楚風,「等你的小丫頭能控馬走那前半截山道的時候,說不定那個小阿爾斯郎都能娶媳婦了!再說,牧民到這兒來都是步行,一般不願意騎馬。」
「為什麼啊?」楚風不解。當初跟賽內婭租馬不是很順當嗎?
「還記得剛才咱們通過的巨石堆沒?從那裏開始,就是他們的聖地了!」大齊撇撇嘴,「那些牧民本來就有揀石堆崇拜的傳統,何況這不知幾百幾千年前的巨大石堆,早被他們看作是神跡了。如果要來這裏朝拜,只能步行過來,不能騎馬!這是他們的傳統。再說了,我們這支隊伍裏,能騎馬過得了前半段那陡峭的山路的,能有幾人?要不就出意外,要不就等他們練好了騎術,那得等到什麼時候?」大齊嘴裏一邊解釋,一邊不停地咒罵著這難行的泥濘地。
楚風一聽,確實。很多人以為瑪尼堆是藏民特有的,其實很多遊牧民族都有石堆崇拜的習俗,在這片區域內居住的哈薩克牧民有這個習俗並不奇怪。想起前兩天爬的那些個山,楚風也歎了一口氣,那段山路也真不是新手騎馬能通過的,除非是世居於此的老牧民,以其嫻熟的控馬技巧,也許可以騎馬上來,但自己一行人中的大部分,肯定是上不來的。難怪這一路海拔不高,居民卻極其罕見,想來賽內婭一家已經是個例外了!
想通了此節,楚風只好認命地努力在泥裏跋涉,眼睜睜看著淩寧那丫頭輕輕松松走到了最頭裏。
「啊——!」眼見脫離這片泥濘的沼澤有望,騎著老馬花兒走在隊伍最前頭的淩寧,忽然驚叫了一聲。
「什麼?」楚風一聽見這驚惶的叫聲,顧不得自己與泥巴交涉了半天的疲憊,馬上提氣拔腳飛奔過去:「怎麼了?」
「你、你、你看!」淩寧說話間,已經哆嗦起來。實在沒忍住,身子一軟,掉下馬來,幸虧楚風在旁一把接住她。顧不得說謝,淩寧頭一歪「嘔——!」竟大吐起來。
楚風抬頭望去,忍不住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