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得了這個回答,卻沒表現出意外,他在大齊身後站了一會兒,回頭看見淩寧和威廉等人正在准備晚餐,也不再說話,一貓腰,就進入了右手邊一片密密的林子裏。
這片林子與那人頭樁深入的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從這邊走不會惹怒那些立人頭樁的人——不管他們是誰,楚風覺得現在不適宜馬上跟他們打交道。
很快,他手捧著一堆散發著清香的野生蘑菇回來。把這些東西交給淩寧:「好好洗幹淨,添到鍋裏,這可是這裏的特產高山松樹菇!別的地方吃不上的!」
「啊!真好聞!」女孩子很難拒絕這樣清新的香味,「這野蘑菇能不能吃?不是說大多有毒嗎?」
「放心吧!」威廉在旁邊表示了他對楚風的盲目崇拜,「楚大哥采回來的蘑菇一定不會有毒!」
「哼!」淩寧不屑地沖他撅了撅嘴,「就會拍馬屁!」威廉扮了個鬼臉,不以為然。
「好了,沒有毒的,你快洗去!」楚風打斷他們,很晚了,大家都餓了。
盡管這裏離那人頭樁已經很遠,至少看不到那恐怖的人頭,可剛才那一幕還是給淩寧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一旁就有一條淺淺的小溪,離營地不過十幾步路的距離,她就是不敢一個人去:「楚大哥,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小溪邊洗蘑菇?」
「嗯!走吧!」楚風也顧及到了這一點,聽她提這個要求,一口應下!
這裏的山溪,全是冰川融雪之後形成的,這條淺淺的不足2米寬的小溪也是如此。它的下遊就是剛才讓楚風等人艱難跋涉半天的那片沼澤濕地,上遊是一個小冰川。吸取了上次被桑布罵的教訓,這回淩寧先小心翼翼地用手指頭試試水溫。
「呀!」手指剛一沾水,淩寧就尖叫一聲縮了回來。
「怎麼了?」楚風剛才正出神想事,沒注意,聽她這麼一叫,回過神來,看她捧著一根通紅手指,忙問道。
「沒事,就是這水太涼了!」盡管已經小心了,淩寧試水溫的那根手指頭還是一下子凍了個通紅。
楚風當年也在雪域高原值過勤,如何不知道她是怎麼了。趕緊湊過去,將她那根通紅的手指握住,「不是告訴過你這高山的溪水溫度很低了嗎?怎麼還是這麼不小心!」
楚大哥的手好溫暖!淩寧任由他把自己的那根手指握著,忍不住心裏想。一瞬間,也不知想到了什麼,臉紅紅地低下去,僅露出一段白皙的脖子留在楚風眼前。
楚風剛開始根本沒注意到,他把淩寧的那根手指握了一陣後,又使勁哈氣,揉搓起來,搓了好半晌:「好了,不會有事了,真是,多大的人了還不會照顧自己!這要是凍傷了,在這荒郊野外的,上哪兒給你找醫院去?」邊說著,楚風漸漸覺著有點兒不對勁。
這小姑娘怎麼了?平日的伶牙俐齒哪兒去了?要是往常這麼嘮叨,她還不早就蹦起來了,今天怎麼?一點兒動靜都沒有?看著這一副羞答答的樣子,楚風還真不適應。
溪水水溫太低,但這難不倒眾人,大家用帶的工具把水打上來,酒精爐子一加熱,水溫就上去了。這回,楚風不讓淩寧幹活,自己把采回來的那些松樹菇洗幹淨,放入清水裏燉著,很快,水咕嘟咕嘟一開,那誘人的香味就開始止不住地往人鼻子裏鑽。
夕陽西下,最後一絲餘暉卻久久地眷念著這片大地,遲遲不忍歸去。這片林子被餘暉一照,好像被染了一層金色,襯著天空那絲紅雲,一呼一吸之間,彼此呼應,形成一幅無法描繪的美麗畫卷!
此處海拔大約3000米,還好隊員們都沒有高原反應,只是桑布、威廉和王聰幾個,臉色不太好罷了。
威廉和王聰長這麼大沒見過這麼殘忍的事。王聰還好些,鮮活的屍體沒見過,幹屍見了不知道多少,骷髏頭也敢深夜背了上路,只是這鮮血淋漓的人頭,依然讓他心裏胃裏很不舒服。威廉就更別說了,他是這些人裏頭臉色最白的,他盡管也愛好登山、喜歡探險,但畢竟那是玩,眼前這個可是活生生的人頭!
說起來,幾個年輕人當中倒是淩寧表現最好,她此時小臉還紅潤著呢,也不理那幾個臉色蒼白的家夥,跟在楚風身前身後忙乎著,張羅眾人的晚飯。倒使得那幾個對她刮目相看。
這幾位本來沒什麼食欲的,可禁不住楚風采的松樹菇的香味實在誘人,而且淩寧這個小丫頭又在眼前當表率,不就是一顆新鮮人頭嗎?人家小姑娘都表現得滿不在乎,自己這大老爺們如果在這兒被刺激得吃不下飯,豈不是很沒面子?這麼一想,威廉和王聰就掙紮著起來想要給楚風和淩寧幫忙。
至於「小和尚」、老邢他們幾個,由於大齊的一聲一級戒備,四面都布下了崗哨,卻對這些瑣事沒了搭把手的能力。
就在野菇泡面剛好,淩寧才盛出第三碗,整個營地香飄四溢的時候,忽然響起了一聲暴喝:「誰?站住!別過來!我要開槍啦!」
大齊這支小隊裏眼神最犀利的「老鷹」林宇祥守著的營地北邊,一個瘦瘦小小的身影被他一聲暴喝阻在了太陽下山後的黑影裏。
「別、別開槍!我不是壞人!」這聲音細細的,像個小女孩。
「出什麼事了?」大齊陰沉著臉走過來,情緒還算穩定。
「報告隊長,我發現一個可疑人試圖接近我們營地!」「老鷹」也知道隊長心情不好,報告得很簡潔。
其實他們剛才看見那人頭後心情都不好,只不過他們幾個都僅僅是基於袍澤之情誼有些同仇敵愾的心理,倒還不太傷心,大齊卻不同,那是他一手訓練出來的,傷心跟憤怒已經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
「可疑人?」大齊湊過去看清楚了:「咦!怎麼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