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突然拍了一下腦袋,說:「啊,老白,我想起來了!快幫我把石頭弄上來!」
我氣得直罵,這冷天凍地的,兩個大男人半夜三更去挖石頭就很傻了,再費牛勁兒把石頭從地下抬出來,這不是腦子有毛病嗎?
猴子卻不管,一下子跳了下去,在底下使勁兒搬開石頭,直喊著要我幫忙。那石頭差不多有磨盤大,死沉死沉。我們兩個人把吃奶的勁頭都用上了,又是搬,又是扛,好歹給它弄出來了。
猴子圍著石頭看了半天,像撿到了寶貝,還專門去水潭裏舀了水,把石頭沖洗幹淨了,說:「老白,這石頭有些不對呀!」
我說:「怎麼了?」
他說:「你看看,這石頭像什麼?」
我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這塊黃褐色的石頭上疙疙瘩瘩,看起來不像石頭,倒像是一塊疙疙瘩瘩的爛泥。我用手敲了敲,很堅硬,這確實是石頭。
我也有些拿不准,這是什麼石頭,怎麼越看越不對勁兒?
猴子虎著臉看著,他想了想,用刀子使勁撬下來一點兒石頭末,在手心裏聞聞,驚訝地說:「這是硫黃岩!」
我問:「硫黃岩又是什麼?」
猴子說:「火山爆發後,熔岩會流到外面去。熔岩凝固成的石頭,就是硫黃岩。」
我說:「這可真奇怪了,沒想到草地裏還有火山呀!」
猴子說:「這裏哪有火山?」
我說:「沒火山哪來的硫黃岩?」
猴子想了想,說:「這裏要是沒有,那就一定是有人把它埋在這裏的。」
我嗤笑著:「誰的腦子被犛牛踢了,好好地把石頭搬到這裏來?」
猴子意味深長地說:「事情恐怕不會那麼簡單。」
我覺得猴子的腦袋怕是被犛牛給踢了,那石頭埋在地底下,又沒招惹你,你管它幹嗎呀?
猴子神經質地走來走去,這邊挖挖,那邊挖挖,好一會兒才說:「老白,這裏的草地恐怕是被人用硫黃岩給圈起來了。」
我問:「圈它幹嗎呀?」
猴子說:「蛇怕硫黃,這樣做估計是因為這裏的蛇。」
我問:「蛇?蛇怎麼了?」
猴子說:「你傻呀!蛇怕硫黃,用硫黃岩把這草地四周圈起來,蛇不就不敢進來了!這就相當於,有人把這塊草地圈起來,防止蛇進來!」
我一愣,忍不住笑了,說:「你小子就別扯了,誰腦子有毛病呀,在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砌石頭,還他娘的防蛇,我看防死人還差不多!」
猴子不住地往草地深處看著,說:「要是這樣說的話,那恐怕有人在這裏設計過什麼東西,很怕蛇進來……」
我冷哼著:「管他娘的什麼圈蛇不圈蛇,只要不把咱們哥兒倆圈起來就好辦!」
猴子不放心,提著棍子說去附近看看。我守著火堆,把衣服烤幹了,邊用樹枝摳掉衣服上結的泥殼子,邊跟猴子說話。說了一會兒,沒見猴子回應,再一轉頭,卻發現火堆旁空蕩蕩的,猴子沒有了。
這可真是邪了,就這麼大點兒地方,這麼會兒工夫,猴子牆高一個人,說不見就不見了。
我嚇了一跳,連喊了幾聲「猴子」「猴子」,卻沒有人答應。
我越想越害怕,趕緊收了堆樹枝綁在一起,做了個簡易的火把,在河灘上喊著猴子,四處找著。明晃晃的月亮鑽到了雲層中,空蕩蕩的草地上起了一層白霧,白霧中影影綽綽的,仿佛有無數個影子在晃動。旁邊,流淌了幾百萬年的河水嘩嘩直響。
空蕩蕩的河灘上,冷風直往脖子裏鑽。我心中也有些發毛,猴子怎麼一下子就不見了?
往前走了一會兒,我突然看見水潭旁的大石頭上立著一個黑影。我一下站住了,試探著叫了聲:「猴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