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讓她吃了一驚,她眼睛比剛才睜得更大了,「也就是說,你的幻覺並不局限於病人,而是開始向外界擴散了。」
「可以這麼理解。」
「幻覺進化了……」盡管她只是壓低了聲音悄悄重複了一句,可我還是能感到她的擔心,「這個李詠霖,和病人是什麼關系?」
「丈夫,確切的說,是前夫。」
「離婚多久了?」
「半年多,我聽說是。」
「你先認識前夫,還是先認識病人?」
「這都是同一天的事兒。前後腳吧,認識前夫不到一天,病人不到三小時。」
「這麼短?」她陷入沉思。
「你說這麼短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你才認識此人這麼短的時間,就會看到關於他死亡的幻覺,這未免太快了點。哦,對了,這個李詠霖還沒死呢吧,我是說,你今天才認識他,他不可能馬上就死掉吧?」
「應該不會,我們離開醫院還不到兩個小時,我走的時候,他雖然傷心著急,不過不至於死掉。」
簡心藍撲閃著她的長睫毛,眨了眨眼睛,還得我老想伸手摸摸,看看是真還是假。
我沒敢下手,她於是問:「哦,看來這個故事還得從頭說起,否則我也聽不懂。這樣吧,咱們先不管這個,我問你一個問題,你擔心李詠霖會死嗎?」
這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好端端地,我為啥擔心別人去死。不過,考慮到李詠霖面前的困境,這也很難說,我認真檢索了自己的思維和意識,這才鄭重其事地回答,「不,我目前找不到理由懷疑他會去死。可是,這一次的幻覺,還是和以往有些區別。」
「說說看。」
「以往,我總是看到病人快要死了。比如說,在兩年前小傑的案例中(這個案例,涉及家庭教育的黑暗面,預計會在第三部作品中涉及,現在不可透露太多,但是後文還是有點解釋。),我看到他在地鐵裏徘徊,滿臉傷心無助的表情,多次走過黃線,像是准備要跳下去。我的另外兩次幻覺,也是大同小異,而今天,我看見李詠霖幾乎是馬上就要死了,還抓著我的胳膊跟我說話。」接著,我就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講了出來。
一直說到那死人抓著我的胳膊,說「你本可以救我,卻袖手旁觀」這句話的時候,我渾身一陣不由自主地激靈,就連對面的簡心藍,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
「你袖手旁觀,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知道就不來問你了……」
「哎,我一下也沒個頭緒。唯一可以肯定的事情,是你的幻覺在進化,也在泛化,它開始擴散了,從病人身上,跳到了病人家屬身上;從死前預告,變成死後糾纏。這種幻覺對你心智的影響,也在加劇……」
我就喜歡這種實話實說的大夫,別跟我兜圈子,我明白自己出了問題,只是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兒。
好長時間,我倆誰也沒有說話,畢竟實話說出來,會惹人不快。
又等了一會,咖啡上來,濃濃的,冒著白煙。
我呷了一口咖啡,又點燃一根香煙,猛嘬了一口。嗯,我愛死這種感覺了,咖啡過後,煙味在口腔內滑過,產生了一種涼涼的*,就好像把薄荷精華,直接注射在我的口腔上膛裏一樣!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也有幻覺作祟,因為別人從未有這種體驗。
我慢條斯理地,悠悠問道:「心藍,依你看,我能正常維持自己心智的時間,還剩下幾年?」
……
四 為什麼我是螳螂?(還好不是蟑螂)
在西方,一些心理學發達的國家,對於心理從業人員,是存在一些保護措施的。
某種角度來說,心理醫生和收垃圾的,做著相似工作。只不過,清潔人員收的是生活垃圾或者工業垃圾,而我們則處理心靈垃圾。不管病人出現何種心理及精神疾病、除去外傷和遺傳因素外,不外乎都是一些心靈創傷造成的。而這些心靈創傷,都是由誤會、失敗、壓力、乃至仇恨等等負面原因引起的。病人慢慢將這些創傷和盤托出,得到一種宣泄,但是相應的,這種創傷被轉移到了心理工作者身上。他不但要去理解它們、研究它們,最重要的,還要根據這些負面情緒,找到解決問題的對策。久而久之,這些心靈垃圾,對從業者所產生的影響,也就不言而喻了。
所以,國外一般規定,大約三個月,最多半年,心理醫生要找到另外一位同行,來分析並治療自己身上出現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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