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們說,陳瑤這女人以前還是個模特呢!」周胖往嘴裏塞了一串羊肉,吧唧吧唧的嚼了起來,「她的身材只比縣令差了一點,關鍵還會走貓步,有時候就連腳步聲都是綿的。」
周胖總愛拿縣令跟其他女人比較,而且總會突出縣令的優點。不錯,縣令的身材確實很好,但她走起路了虎虎生風,怎麼的也成不了一個模特。
「還有哦,這女人的膽子也很小呢!她怕黑,就連睡覺也都開著燈。你們覺得是不是跟阿勇很配啊?」周胖說到這裏,不由得嘿嘿一笑。
我聽完,剛想說男女之間談戀愛,最好是性格能互補。比如說,勇哥膽子小,那麼在她身邊的女人膽子就應該大一點。要不然,他們兩人在生活中就會處處被動。可就在這時,勇哥突然打來了電話。縣令接完電話說,勇哥那裏出事了,叫我們趕緊過去。
這一通顯然打攪了周胖的雅興,所以他嘟著嘴說,這家夥能出什麼事情?最多就是被人給嫌棄了,我們不用管他,接著擼串就是了。但看縣令的樣子似乎一刻都不願意耽誤,她匆匆忙忙結了賬,然後瞪了周胖一眼說道:說什麼風涼話呢!出人命了,我們得趕快過去。不然,師傅就要來催了。
果然,接下來的事情正如她所料。我們剛跑出了步行街,還沒上車師傅就來電話了,叫我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太古社區13幢605室。
太古社區是本市的老小區,其年齡少說也有四十多年了。社區中的住戶大多是七老八十的老人,因此這社區也有個別名叫做「太古養老院」。
周胖口中的陳瑤正是這個社區的負責人,而她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照顧社區裏的空巢老人。我們三人從城隍廟出發,僅有了二十分鐘的時間就趕到了社區。這還多虧了縣令過硬的車技,我們下了車第一時間找到了案發地點,也就是13幢605室。
此時,師傅和勇哥已經在現場了。勇哥見了我們,就上來描述情況。他說,他原本是來接陳瑤下班的。可沒想到剛到社區,就接到了陳瑤的電話,她說13幢605室死了人。於是,他立刻就跑了上去。到了現場,發現死者為二十左右的女性,看樣子應該還是個學生。
死者被人挖去了雙眼,橫陳在客房之中。當時,唯一的目擊者是605室的主人陳阿婆。陳阿婆是孤寡老人,五六年前的一場車禍使她失去了老伴和孩子。據陳瑤說,這場車禍給了陳阿婆很大的打擊。她出院後精神就顯得有些不正常了,平時就愛嘮叨一句話:天黑了,不要關燈。她要來了!她要來了!
所以,陳瑤特別照顧這陳阿婆。每天下班前,都要去她那裏轉一圈。看看她有沒有吃飯,有沒有關煤氣等生活瑣事。今天,她照例來到陳阿婆家,只見陳阿婆癱坐在地上,手裏捧著一支點燃的白蠟燭,不停的哆嗦:她來了!她來了!
起初,陳瑤以為是陳阿婆又犯病了。但當她起身去扶阿婆的時候,卻看見客房中的燈是關閉著的。她了解陳阿婆的習慣,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家裏的燈都是要全亮著的。所以,她趕緊過去將客房的燈給開了起來。
這燈一開,可就把她給嚇到了。房間裏怎麼死了一個人?於是,她趕緊給勇哥打了個電話。
「師傅,已經初步檢查過屍體。死者除了眼睛被人挖了去外,並無其他外傷。」勇哥說著,看了周胖一眼,「具體死因,還得看你們法醫部的。」
周胖點了點頭,立即給他部門的同事通了電話,叫他們准備好設備,晚上要解剖屍體。師傅在陳瑤的配合下,詢問起了唯一的目擊證人陳阿婆。因為,屍體才剛剛出現屍僵,死亡時間應該才個把小時。
所以,師傅判斷603時很可能就是第一案發現場。他覺得太古社區附近有商圈,人流量較為密集,凶手選擇在社區附近作案的可能性很小。原因很簡單,這樣太過危險了,反倒是在社區內動手要來得安全很多。當然,也不排除從其他地方移屍過來的可能。但不管怎麼樣,一直窩在房裏的陳阿婆是能親眼看到凶手的模樣的。
至少,在陳瑤到來前,門是關著,且毫無被敲打痕跡。換句話說,陳阿婆之前給凶手開過門。可是,不管師傅怎麼問,陳瑤怎麼勸,陳阿婆就是那一句話:不能關燈,千萬不能關燈。是她來了,是她來了!
陳阿婆越說越緊張,她整個人都在哆嗦,似乎是看到了什麼可怕事情。像她這種情況,我們是完全沒有辦法處理的。所以,只好留下人看著她。等她的情緒稍顯穩定了,再來詢問。於是,勇哥便被賦予了這個重任。
不過,對她來說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因為,陳瑤也會留下來。師傅得隨周胖趕回局裏,這案子算是我們組接手了。作為組長,他老人家得回去和局長打聲招呼。要不然,其他組的人會說我們嗆活了。
師傅走之前又吩咐我跟縣令,去找相關人員錄個口供。於是,我們便就近從陳瑤問起。陳瑤看了看時間,告訴我們說,她是在半個小時前來到的603室。也就是說,那個時候那女學生已經死了。至於問到陳阿婆為什麼要24小時都開著燈,她的解釋是,這個社區的很多老人都喜歡開著燈,因為燈光能夠給他們帶來一絲溫暖,使他們不顯得寂寞。
縣令聽完,對我說這陳瑤還不能洗脫嫌疑。不排除人是她殺的,或者是她移到603室的。我們得找到她不在場的證明。
這個好辦,陳瑤是社區工作者,只要我們去問問和她一起工作的同事就行了。而我真正關心的卻是陳阿婆的重複說的那一句話:不要關燈,她要來了!
為什麼不要關燈?到底是誰要來了?我想,應該不會是陳瑤吧?
第二十一章 奇怪的阿婆
我們仔細詢問了太古社區的其他工作人員,他們相互可以作證,因為快要評選全市文明社區了,所以大家都在辦公室准備材料,其中也包括陳瑤。因此,可以確定的是陳瑤沒有作案時間。而據門外高大爺說,死者最近幾天常來社區,一般在下午三點左右出現。由於死者走路的姿勢很古怪,一扭一扭的就跟電視裏頭的模特一樣。所以,他對這個女人的印象很深。
高大爺說著,還走到崗亭外給我們指路。他用手比劃著,告訴我們這女人經過的路勁。他又怕我們搞不清楚當時的狀況,便學著那女人的樣子走了一段。其實,是他小看我們了。當他出來指路的時候,我大概已經明白了情況。
這女人哪是在走模特啊,她之所以一扭一扭,是因為腳下踩的是盲道。盲道上有凸起的磚塊,為的就是讓盲人能夠很好的感知露面。縣令似乎也發現了什麼,她把我叫到了一旁,然後說道:「小梅,我覺得這女人進來前眼睛就已經被人挖去了。」
縣令之所以這麼說,那是有依據的。通過門衛高大爺的描述,那女人是踩著盲道進入社區的。但一般人都不會踩盲道,因為腳底下不舒服。如果,她的這個推斷成立。那麼,我們就可以認為凶手可能沒有來過605室。
「很有可能。」我點了點頭,接著分析道:「但要照你的思路推斷下去,那麼死者應該一早就知道自己會被人挖去雙眼。而她前幾天踩著盲道進入社區,可以看做是提前的練習。由此,我們可以看做一點。死者被人挖去雙眼是有目的地,並且在失明後一定要進入陳阿婆的房間。」
「難道死者跟陳阿婆有仇嗎?」縣令吐了吐舌頭,晚上室外的風有些大,吹得她嘴唇很幹燥。她想說的是,死者失明後踩著事先已經熟悉的盲道走進陳阿婆的房間,為的就是嚇唬這位已經風燭殘年的老人。
但這種推斷無論如何是站不腳的,我隨便舉幾點就能將其反駁。首先,陳阿婆怕黑。如果,死者真要嚇唬她的話,幹脆把她家裏的燈都給關了,然後拉上窗簾豈不是要省事很多。何必要以犧牲雙眼為代價呢?還有,嚇唬一個老太婆的意義在哪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