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死者另有目的。我看著腳下的一整條盲道,想了一會,接著又對縣令說:「死者要到達的終點我們已經找到了,只是不知道她的起點是哪裏?」
縣令明白我的意思,死者出發的位置很有可能就是她被挖去雙眼的案發地。於是,我們兩人順著盲道找了出去。
從盲道鋪設的路徑來看,其實是一條很特殊的盲道。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這條盲道連接著太古社區和隔壁的華光社區。從路程來看,這兩個社區雖然就相隔了一堵牆,但來去卻要走上十來分鐘。
我跟縣令走進華光社區,找到了社區工作人員。那人看了死者的照片後,突然間很驚訝。他皺著眉頭想了想,告訴我們說,這女人他認識,就是7幢308室羅阿婆的外孫女。
這對於我們來說那真是一個重大發現。於是,我們要求見一見羅阿婆。說真的社區工作人員辦事就是熱情,不管到哪都是一樣。那人自稱小王,還給我們報了工號,說是如果記不住名字可以找工號。他很高興能夠幫到我們警察同志。
在小王滔滔不絕的說話聲中,我們見到了羅阿婆。羅阿婆的年紀也跟陳阿婆差不多,但臉色卻要顯得更加精神一點。畢竟,她的晚年是有親人關懷的。
我們一見到羅阿婆就立即想起了陳阿婆,因為她的家裏也全部亮著燈。照理說,像他們這種年紀的老人都崇尚節儉。只要能看得見,是不會把家裏的燈光都打開的。如果非要說,她們兩人是例外。那麼,手裏都捧著點了火的白蠟燭就顯得很奇怪了。
燈都這麼亮了,為什麼還要點蠟燭呢?我抓了抓腦袋,表示很難理解。縣令跟老人溝通很有一套,她先是上前跟羅阿婆閑聊了幾句,為的就是讓她的內心有所准備。要不然一會兒拿出她外孫女的照片,可要把這位老人嚇個半死。
可即便如此,當羅阿婆得知自己的外孫女死訊後,也哭得差點昏了過去。這時候,多虧了小王幫忙安撫。畢竟是社區的工作者,勸解老人相當有一套。
羅阿婆給自己點了根煙,抽了幾口後,情緒逐漸穩定下來。她抹了抹眼淚,告訴我們道:「是她回來,一定是她回來了。」
「誰?」我聽完,突然驚叫起來。羅阿婆和陳阿婆有太多的相似點了,尤其她們重複說的這句話。
「到底是誰回來了?」我見羅阿婆陷入了沉悶,便急著追問了一句。
縣令見了,立馬瞪了我一眼,她說道:「小梅,你輕聲點。這樣會把阿婆嚇到的!」
小王也對我呵呵笑了笑,示意我在跟年紀大的人說話時,一定要有耐心。我隨即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突然覺得很不好意思,陡然間臉上滾燙滾燙的。
然而,就當我要向羅阿婆賠罪道歉的時候。口袋裏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我慌忙拿了出來,一看是師傅打來的。
我告訴縣令是師傅,縣令則扭了一下頭,示意我出去接電話。我點了點頭,一邊接起電話,一邊往外走去。
師傅打電話總是很利索,他極少說沒用的廢話。當我接起電話的那一瞬間,他便把自己想說的一股腦的灌輸了出來。
師傅說,局長已經同意將這個案子交給我們組處理了,並且指示我們要盡快破案。因為,文明社區評選活動馬上就要開始了。上頭不希望在這個時候出現莫大的恐慌。
其實,局長這話應該告知那些媒體。因為,我們刑警破案就是為了阻止恐慌的誕生。而那些媒體才是惶恐天下不亂的罪魁禍首,也正是他們為了搶頭條,博眼球,通過大肆炒作才使很多事情造成了恐慌。
師傅要說的第二件事情是,周胖已經有了屍檢報告。據報告顯示,死者死於心髒猝死。猝死的原因是由於腎上激素分泌過多,導致心髒中毒而亡。解釋的通俗點,就是被嚇死的。從醫學角度說說,人在過度緊張亦或是收到驚嚇的時候,腎上激素就會呈直線飆升。而腎上激素是有劇毒的,超過一定的指標那是可以毒死人的。
接完師傅的電話,我整個人陷入了沉默。我在想既然死者在進入陳阿婆房間前就已經雙目失明,那麼她到底是被什麼嚇著的呢?一般來說視覺感官是最直接的,如果沒了這種感官,那麼人就會進入短暫的遲鈍期。直至另一個感官系統變得異常敏感,從而代替失去的視覺感官。比如說,聽力感官。事實上,盲人的聽力要強於雙目正常的一般人。
難道說死者在失明之前已經接受過什麼聽覺上的特殊訓練,然後來到陳阿婆家中,突然被某個聲音給嚇死了?
如果真是這樣,陳阿婆家中會有什麼令人恐怖的聲音呢?我想來想去,也就陳阿婆一個人。或許她會模仿某種恐怖的聲音吧?
我站在樓道上,樓道上的窗戶是大開著的,這時候晚風吹進來令我感到一陣哆嗦。手上起了一堆雞皮疙瘩,於是我趕緊轉身向屋子裏走去。
可就在這個時候,屋子裏的燈突然哢嚓一聲全部熄滅了。陡然間,整個屋子陷入了漆黑當中。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羅阿婆手裏還有一根白蠟燭。白蠟燭微弱的光線,照耀出了她驚恐的樣子。
「不……不要關燈!她……她要來!她來了!」僅過了幾秒,羅阿婆的情緒開始劇烈波動。她伸手指著黑漆漆的前方,不停的叫喊著。
她的聲音在顫抖,那是出自內心的恐懼。我和縣令隨即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黑漆漆的一片,但是根本沒人啊!
「羅阿婆,你看到了什麼?到底是誰來了?」我回頭,又問道。
但是,羅阿婆已經陷入了瘋狂。她根本聽不到我在說什麼,只管自己不停的大喊大叫。
小王似乎已經習慣了,他二話不說,走到了電源開關處。然後,檢查一番,對我們說:「別緊張,是電源跳閘了。我們這兒是老小區,跟隔壁的太古社區一樣,一到晚上電壓就很不穩定了。」
他說話間,已經拉上了電閘。只聽啪的一聲,屋子裏的電燈又亮了起來。羅阿婆見到燈光亮了,情緒便稍稍穩定了下來。
她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臉色已蒼白無力,看上去就像是大限將至的模樣。她隨即又看了看手裏的白蠟燭,還好沒有熄滅,整個人又鬆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