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文遠眯起眼睛看了這個六十多歲的畫廊老板一會兒,說:「老實說,就算是這個價格,我也是買得起的——可我不明白,我為什麼非得要用能買一架私人飛機的錢去買一張畫呢?這張畫到底是什麼來頭,能值這麼多錢?」
「你是問,這張畫是誰畫的?」
「當然,據我所知,世界上最出名的畫家的傑作,它們的價值也根本不可能達到你剛才說的那個數字。」
「所以說,它並不是名家的作品。」老板帶著一種神秘的口吻說。
「那我就真是不懂了,不是名家的作品,為什麼價格還是這種天文數字?」
「我剛才說過,這是世界上絕無僅有的一張畫。」
「我想,世界上任何一張手繪的畫都應該是絕無僅有的。」
「不,藺董事長,你誤會我的意思了。」老板說,「我說它絕無僅有,並不是針對它的畫面;而是指,這張畫有某些特殊的地方。」
「那你說說看,它特殊在什麼地方?」藺文遠來了興趣。
「我說了,你大概不會相信。」
「那可未必。」藺文遠笑了笑說,「我雖然年齡不算大,但見過的稀奇古怪的事也不算少了。」
老板抿了一下嘴,說:「這幅畫特殊的地方在於——看過它的人都可能會死於非命。」
藺文遠愣了一下,他凝視著畫廊老板的眼睛:「你在跟我開玩笑吧?」
「不,董事長,你不了解我。」畫廊老板聳了聳肩,「我這個人不喜歡開玩笑——尤其是在做生意的時候。」
藺文遠埋下頭思索了一會兒,再抬起頭說:「我早年在哥倫比亞大學留學時,曾聽說過這樣一些怪事:某些畫家將自己的怨恨和不滿傾注在作品之中,使看畫者受到某種詛咒——可是,我卻無論如何也不相信這些迷信的說法。」
「不,不,不,董事長。」畫廊老板搖著頭說,「你完全搞錯了,根本不是這麼回事,和詛咒、迷信什麼的一點兒關系也沒有。」
「那是怎麼回事?」
「嗯,怎麼說呢……我再說明白點吧。這張畫你如果光是看它,是一點事兒也沒有的,可是如果你同時又知道了它叫什麼名字,就活不長了。」
藺文遠用一種懷疑的眼光看著畫廊老板:「你要我怎麼才會相信這種怪事?」
「藺董事長,既然您對這張畫這麼感興趣,那這樣吧——」畫廊老板說,「我給你講一個故事,是關於這張畫的來曆。」
二
1960年,美國休斯敦一個普通的家庭裏,一個褐發碧眼的男孩降生了。
小男孩長得既聰明又乖巧,渾身上下透露著一股靈氣。孩子的父母對這件上帝賜予他們的禮物愛不釋手,他們為他取了個漂亮的名字:迪奧。
很快,驚喜就開始頻繁地出現在迪奧的父母身邊——他們驚訝地發現,小迪奧竟然是一個百年難遇的天才!
半歲的時候,迪奧就能准確而清晰地叫出爸爸媽媽,甚至爺爺奶奶的名字;不到十個月,他就能下地奔跑、玩耍;一歲的時候,一百以內的加減法就不能再難住小迪奧了。更令人驚訝的是:迪奧對於繪畫有著不可思議的天賦和領悟力。四歲的時候,他就能拿起油畫畫筆,創作出一幅幅讓人歎為觀止的繪畫——這些作品讓所有的繪畫教師,甚至那些大畫家們跌破眼鏡。一位五十多歲的老畫家在看了迪奧四歲半時創作的一張作品後,驚訝地五分鐘沒合攏嘴,並激動地向在場的所有人宣布「這孩子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繪畫天才!」
唯有一件事,讓年輕的父母有些隱隱不安,那就是迪奧的另一個嗜好——實在是太與眾不同了。
與迪奧同樣年齡的小孩們,總是吵鬧著要父母帶自己去遊樂場、動物園、或者是玩具城,但這些充滿童心稚趣的地方似乎對迪奧沒有任何吸引力。迪奧喜歡去的地方只有一個,只要父母一閑下來他就會要求他們帶自己去——
基督教的教堂。
迪奧第一次和父母去教堂,是在他兩歲的時候。從那以後,他幾乎每個星期都會要父母帶自己去兩至三次。一開始,迪奧的父親以為兒子喜歡來教堂純粹是覺得好玩。但很快,他就發現事情並不那麼簡單。
有一次,教堂牧師在禱告完後再一次向人們講述起了耶穌基督的生平事跡,當講到耶穌被他的門徒猶大出賣,最後被釘在十字架上處死的時候,迪奧的父親無意間望了兒子一眼,他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只有兩歲的迪奧淚流滿面,神情悲憤而痛苦,他一聲不吭地坐著,正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似乎牧師的這段講述喚起了他的某些回憶——整個場面讓迪奧的父親目瞪口呆。他不明白,僅僅兩歲的孩子,怎麼會對這些東西產生如此大的反應和共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