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尼趕緊打開筆記本電腦,在搜索引擎中輸入「章瑞遠」三個字。果然,彈出的網頁中有好幾個都講述了這件事,和剛才項青說的差不多。
範尼又認真的看了一遍,突然,他眼睛一亮——在一個網頁上看到了章瑞遠的照片。他大叫一聲:「太好了!」然後立刻用彩色打印機將那一頁打印了下來。
項青看著範尼激動地站起來,拿著那張照片在房間裏來回踱步,問道:「你幹什麼?真要去找他?」
「當然啦,謝謝你給我提供的這個信息!」範尼滿面紅光地說。
「喂,範尼,我得提醒你。」項青說,「這個章瑞遠早就已經不幹這個了,他已經出家多年。就算你去找到他,也未必能請得動他啊!」
「不試試怎麼知道——我會盡我所有努力的。」範尼收拾著桌子上的東西,「對了,我可能要去好幾天,這段時間裏公司的事務就請你幫我費心了。」
「嘿,等等,你不是今天就要去吧?」項青吃驚地問。
「不是今天。」範尼望著他說,「是現在、立刻、馬上!」
第十一章
C市的鳳凰山自古被稱為是「神仙居住的地方」。這裏清雅幽靜,遠離塵囂。山林中有的似乎只有水聲、蟲叫、鳥鳴,各種聲腔調門細細地搭配著,醞釀出一種比寂然無聲更靜的靜。微風吹來,山石間掩映著的叢叢樹木便仿佛是在薄霧中輕歌曼舞,所見所聞著實讓人恍入仙境。
正是這種奇妙的感覺,讓範尼更加堅定了在這裏能找到高人的信心。此刻,他正沿著石階向山上攀爬——剛才向山下的腳夫打聽得知,通行雲來寺的道路是沒有車行道的,只能由石梯上山。
中間幾乎沒有停歇地攀爬了近兩個小時後,範尼終於在石梯的盡頭看到一座青磚紅瓦的寺廟,正上方寫著「雲來寺」三個字。本來已經疲憊不堪的範尼立刻精神一振。加緊腳步走了上去。
寺院的門口,一個小和尚用掃帚清掃著落葉,也打掃著這座本來就不大的寺廟中的冷清。從寺院門口望去,裏面似乎一個香客也沒有,只有寥寥可數的幾個和尚在寺內打坐、誦經。
這對於範尼來說,顯然是最好不過的了——他之前還以為要在一個幾百人的大寺院裏苦苦尋找呢。
範尼連汗都顧不上擦一下,他走到那小和尚面前,雙手合十行了個禮,說道:「小師傅,我能向你打聽個人嗎?」
小和尚問:「你要找誰?」
「你們這座寺廟裏,有沒有一個叫章瑞遠的老師傅?」
「沒有。」小和尚搖了搖頭,繼續掃地。
範尼突然想起出家人可能已經改了俗名,便從皮包裏摸出那張打印的照片,拿到小和尚的面前:「就是這個人。小師傅,你看看,你們寺裏有這個人嗎?」
小和尚接過照片看了會兒,仍舊搖著頭說:「沒這個人。」
範尼愣住了,不自覺地皺起眉頭——難道那網上的信息有誤,章瑞遠並不在雲來寺中?
這時,寺廟裏走出來一個挑著水桶的和尚。範尼不死心,又拿著照片走上前去問道:「師傅,你們這寺裏有這個人嗎?」
那和尚看了一眼照片,回答和小和尚一樣:「沒有這個人。」
範尼焦急起來:「請你看仔細一點兒,真的沒這個人嗎?」
挑水的和尚說:「我們這寺裏一共就十幾個和尚,天天都見面,我還能認不出來嗎?」
範尼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那你有沒有在這鳳凰山上的其它寺院裏見過這個人?」
挑水的和尚想了想,說「沒有。」擔著水桶下梯去了。
範尼在原地晃動了幾下,腦子裏面眩暈起來——剛才他在山下打聽了,這鳳凰山中一共有大大小小二十幾座寺廟,分布在山上不同的地方,如果章瑞遠已經離開了雲來寺,他該怎樣去找?況且,章瑞遠離開的也可能不只是雲來寺,他有可能已經離開了鳳凰山,離開了C市,甚至離開了人間都說不准——想到這裏,範尼感覺自己的心像是掉進了一個無底的冰窖,在凍結中層層下墜。
幾分鐘後,結鬱在範尼心中的無奈、絕望突然轉化成為一種悲憤的力量,他對著無人的山林大叫道:「章瑞遠大師——你在哪裏!」
一連呼喊了好幾遍後,範尼重重地吐出一口怨氣,准備邁著蹣跚的腳步下山。臨走之前,他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寺門上方的「雲來寺」三個字,眼角的餘光掃到寺院中的和尚。他們都停下念經,紛紛回過頭望著自己。其中有一個剛剛從禪房走出來的老和尚,他用一種怪異的目光注視著範尼。
看吧、驚訝吧、譏笑吧,這些都不重要了——範尼轉過身要走,突然他身體一振,眼睛猛地睜大。他舉起手中的那張照片仔細端視了十幾秒鐘,驟然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