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舟胸口劇痛,她用手輕輕摸了摸,應該是斷了一兩根肋骨。
「我沒事。」她咬牙說,抬頭看了看幹屍,對方正將大戟緩緩收回去,凝望著白小舟剛才所站立的地方出神。白小舟像是想到了什麼,側過頭去,看見瞿思齊握緊了拳頭,死死地瞪著眼睛,額頭上冒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白小舟忽然想起龍老師曾說過,思齊擁有很強的精神力,他的異能並不僅僅是先知而已,甚至可以侵入對方的意識,營造幻境,但這樣做會造成很重的精神負擔,而且他並不能將自己的能力運用自如。
難道是剛才的危急令他發掘出了隱藏在身體深處的秘密嗎?
白小舟咬緊牙關,忍著劇痛站起來,這是瞿思齊為她爭取到的寶貴機會,她絕對不能錯過!這次她跑得更快,甚至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竟能跑得如此之快,短短幾秒便撲到幹屍面前。幹屍似乎看不見她,但能夠感覺到有人靠近,再次揮舞起大戟,不過卻像是在遲疑著什麼,不肯砍下。
白小舟乘機抓住幹屍的手臂,五根指頭上的毛細血管彌漫起一絲絲交錯的黑色。幹屍發出一聲怒吼,揮手將她甩開,身體從被她抓過的地方開始,肌肉開始長出膿瘡,一寸寸腐爛。他將大戟往地上一杵,支撐著自己的身軀,搖搖欲墜。
此時正好大批武裝保安趕到了,朝幹屍的腦袋射出數支強效麻醉劑。幹屍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倒塌,如泰山崩。
白小舟和瞿思齊終於鬆了口氣,跌倒在地上,渾身的骨頭都仿佛散了架。
「小妹,你沒事吧?」保安們圍上來,白小舟哭喪著臉說:「我需要普魯卡因,快給我來一針,我快痛死了。」
普魯卡因是鎮痛劑,當治療肋骨斷裂的時候,需要將它注入骨折肋骨下緣進行痛點封閉。
幹屍被拖了下去,白小舟瞥了一眼,幹屍身上的膿瘡和腐肉已經開始慢慢痊愈,看來成弼說得沒錯,他的細胞可以自動修複和再生。
這東西如果用在化妝品裏,簡直就是愛美女性的福音啊。
打完封閉,白小舟被抬到醫療室治療,瞿思齊本想跟去,卻又突然想到了什麼,轉身跑向蕭晨的實驗室。鋼化玻璃門只能從裏面打開,此時實驗室裏一片狼藉,桌上的蛋已經破了,如他幻覺中所見,裏面的東西已經不翼而飛。
他的心一片冰涼。
難道真的是蕭晨做的?她的目的又是什麼?
「天啊!」隨後趕來的成弼抱著自己的頭,臉色慘白,「『件』孵化了,不見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這個時候,瞿思齊好像發現了什麼:「你看,那桌子下面是不是躺了一個人?」
成弼仔細一看,果然發現桌子後面伸了一只手出來,一動也不動。
那是一只女性的手。
二人後背一陣發涼,瞿思齊急道:「怎麼才能打開門鎖?」
「李博士有門卡。」成弼說,「我去找他。」
去了大概幾分鐘,他便帶著李博士和幾個保安趕來。李博士的臉色也不好看,從懷裏掏出卡,打開了門,眾人進去,看見蕭晨倒在桌後,面容極為猙獰,仿佛看到了世上最恐怖、最不可置信的景象。
李博士摸了摸她的頸動脈,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瞿思齊覺得蕭晨的胸前有些奇怪,正想去碰,李博士說:「別動,小心。」說罷,撿起一個文件夾,將蕭晨的衣服緩緩掃上去,露出她的胸膛。
所有人都吸了口氣,她的胸口印著一個深紫色的五指印,但那指印非常奇怪,不像是人類,倒像是某種大型食肉動物。
「難道襲擊蕭晨的,不是人類嗎?」瞿思齊自言自語,李博士看了他一眼說:「未必,或許是一個長了野獸爪子的人類。」
瞿思齊本想說那還算是人類嗎?但想想這裏是非正常人類研究中心,便也釋然了。「難道中心裏有這樣的人?」
「沒有。」李博士接過保安遞來的警棍,在那五指印上按了按,肌肉和皮膚立刻塌陷進去,「肋骨幾乎全都斷了,這一掌要了她的命。」
聽起來倒像是武俠小說,瞿思齊抬頭四望:「李博士,這實驗室裏應該有攝像頭吧?」
李博士凝望屍體一陣,眼神複雜,良久,才對成弼說:「把她送到法醫科去,做個解剖,我要詳細的報告。」說罷,又對瞿思齊道:「跟我來。」
瞿思齊被他帶進了保衛科,這裏有許多屏幕,每一個屏幕都映出某一間實驗室裏的景況,可謂一切皆在掌握之中。
「走廊上的攝像頭昨晚壞了,人手不夠,還沒來得及檢修。」執勤的保安說,「所以只有室內的視頻。」
博士讓他調出當時的錄影,警報響起之前,蕭晨一直在作研究,並沒有什麼奇怪之處。警報響起,她驚詫地看了看,正想出去,玻璃門卻猛然關上,她試著打開門鎖,但失敗了,只得回到桌邊坐下,拿起電話,似乎是想打給誰。可是電話還沒有撥通,她忽然抬起頭,看向玻璃門外,門外似乎有個人,但攝像頭的角度拍不到那人。蕭晨認識那人,抬頭對著他比畫著什麼,然後走到門邊,剛一靠近玻璃,她整個人就飛了起來,撞翻了盛放蛋的架子,跌落在桌子後面,掙紮了幾下,不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