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舟穿著白大褂,手中抱著一個筆記本,一邊看著解剖台上的屍體一邊做記錄。這次法醫系又有一批屍體進來,堆得跟小山似的,男生們都被叫去搬屍體了,教授便吩咐女生們在教室裏做解剖記錄。
「喂,你們聽說了嗎?江南音樂學院出事了。」八卦是女孩子們的天性,周圍的女生們忙問:「出什麼事了?好像是死人了,對吧?」
「死了七個。」挑起話頭的女生用七根指頭比畫了一下,「我表姐是那學校的老師,她跟我說的,一個寢室的女生,死了七個,都死得非常慘,也很詭異。據說她們躺在自己的床鋪上,身體被切成好幾塊,但是卻沒有抵抗過的跡象,屍塊也放得非常整齊。」
「哇,那簡直就是行為藝術啊!」
「可不是嘛。不過,最離奇的是,那寢室裏還活了一個,這個幸存者那天晚上明明也在寢室裏,卻沒有發現其他人被殺,還是警察把她給叫醒的。」
「她不會就是凶手吧?」
「一個女孩,一夜之間將七個女孩分屍,不太可能吧?」
「這件事,邪門就邪門在這裏了,江南音樂學院雖然宿舍管理得不嚴格,但是這樓上樓下可都是住了人的,將七個女孩分屍,怎麼也要弄出點兒聲響吧,可就是沒人聽到任何動靜。」
「是死後分屍嗎?」
「NO!」那女孩做了個誇張的手勢,「我姐跟宿管阿姨很熟,阿姨告訴她,那幾個女孩都是活生生被分屍的,說不定分屍的時候還是清醒的呢。」
「那她們怎麼不喊啊?」
「要不怎麼說這事兒邪門呢?」那女生像是想起了什麼,側過頭來問,「小舟啊,你平時不是就喜歡這些血腥離奇的事兒嗎?你說說,是怎麼回事?」
白小舟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給了她們這樣的印象,她似乎從來沒跟她們提過研究所裏的事吧。
「這個……沒看到現場和屍體,不好說。」她話還沒說完,女孩們又開始唧唧喳喳聊起別的話題,譬如哪個商場又打折了,哪個牌子的唇膏又便宜又好用之類。白小舟和她們聊不到一處,只能繼續觀察屍體,可是就在低頭的刹那,解剖台上的屍體變成了一個被肢解的女人,面部表情極為扭曲,手腳都從肘關節和肩關節處截斷,軀幹也從腰部被砍斷,傷口整整齊齊,不像是切肉,倒像是切的土豆。
白小舟悚然一驚,後退兩步,再看時屍體又變回了原來的模樣,哪裏有什麼被肢解的女屍。
幻覺?
「小舟。」白小舟回過頭,看見風風火火闖進來的瞿思齊,瞳孔驀然一縮。他的身上纏繞著黑色的霧氣,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你剛才去過哪裏?」她劈頭就問。
瞿思齊一愣,壓低聲音:「回051號研究所再說,有新案子。」
當看到051號研究所解剖台上的屍體時,白小舟感到渾身發冷。
那具年輕的女屍被肢解,面容扭曲,身體已經被擦洗幹淨,長長的頭發如同水藻一般流瀉下來。
她,就是剛才幻覺中所見到的那具女屍。
白小舟揉了揉太陽穴問:「她是?」
「聽說江南音樂學院的事情了嗎?」法醫教授秦哲銘坐在旋轉沙發上,用燒杯喝著咖啡,「她就是受害者之一,名叫田莉麗。這個案子太詭異,上面決定由我們來調查,另外六具屍體還在警察局裏,隨時都可以調來。」
白小舟俯下身認真觀察屍體,目光被田莉麗的臉深深吸引。田莉麗的臉部肌肉扭曲成不可名狀的模樣,但表情並不是害怕,而是……興奮。
沒錯,就是興奮,嗑了藥之後的那種興奮。
「她的毒理學檢查出來了嗎?」
「出來了。」秦哲銘從桌上拿起一份資料,「一切正常,除了酒精含量有些高之外。」
白小舟仔細檢查了傷口,種種跡象表明,田莉麗被肢解時還活著。一個人在極度的興奮當中,痛覺會減輕,就算受了傷也可能會渾然不覺。但要讓一個人活生生被肢解,那得需要多大劑量的興奮劑啊!
普通的酒當然不可能讓人如此興奮,白小舟開始相信,這個案子果然很邪門。
「難道是中了某種術?」瞿思齊捏著下巴說,古代中國,方術曾經極為流行,其中以漢唐為盛,後來朝廷明令禁止,才漸漸衰敗,但民間依然有許多方術流傳下來,有治病救人的術,自然也不乏作祟害人的術。
「我查到一些資料。」葉不二捧著一本又厚又黃的書走進來,「書裏記載,南洋有一種降頭術,用剛死嬰兒的屍油制作頭油,抹在頭頂,可以讓人發狂,或者極度興奮,曾有人因為中了這種降頭,在馬路上疾奔三天三夜,最後體力衰竭而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