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神經官能症。」醫生說,「病人的身體沒有問題,腹痛可能是心理障礙引起的,我先給他打一針百合清腦靜神劑,你們帶他去看看心理醫生。」話還沒說完,躺在病床上的瞿思齊忽然大叫起來:「我的肚子!醫生,我的肚子鼓起來了!」
二人連忙跑進去,瞿思齊的肚子果然隆起,像懷了四五個月的孕婦似的。疼痛愈加劇烈,他抱著自己的肚子在床上打滾兒,用腦袋去撞牆,醫生連忙喊來幾個人將他拉住,吩咐護士給他打止痛針。
「醫生,」小林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臉色蒼白地問,「你真的覺得是神經官能症嗎?」
「這……」醫生也犯了難,「難道是檢查出了問題?我會安排再給他做詳細的檢查。」
小林苦笑,這恐怕不是現代醫學能夠檢查出來的,還是趕快聯系龍老師吧。
「思齊怎麼樣了?」秦哲銘帶著白小舟、葉不二兩人急匆匆進來,正好看到被綁在床上的瞿思齊,白小舟大驚,想要沖上去,被葉不二攔住。
「為什麼會這樣?」秦哲銘抓住小林的胳膊,「他中了毒?」
葉不二走過去,掰開瞿思齊的眼皮,臉色驟變:「眼睛布滿血絲,有一道黑線,是中了降頭。」
在場的醫生護士聽說過降頭,卻從來沒見過,一時間都變了臉色。秦哲銘轉身對主治醫生道:「醫生,我們是警察,這件事是機密,請務必保密。」
雖然醫生們並不相信什麼降頭,但看到瞿思齊的怪病,卻也不便說什麼,點了點頭便退了出去。
「思齊中的是牛皮降。」葉不二說,「降頭師用降術咒語把整張牛皮縮小煉成微塵狀,用時將它放於被落降者的食物或飲料中,使對方不知不覺中吃下肚裏。降頭師只需念咒,一日催緊一日,對方的肚皮就會因牛皮在肚內逐漸還原而脹大,到後來牛皮便會把肚皮脹破,人也會爆肚而亡。從前就有很多南洋的婦女,因怕丈夫出外一去不返,留戀異地情緣,故在丈夫出行前對他施此降術,著令丈夫如期歸來,否則有性命之危,以此作脅。能使用這樣的降頭術,這個降頭師的能力不容小覷。」
白小舟忙問:「怎麼解?」
葉不二搖頭:「書上並沒有提及解牛皮降的方法。」
白小舟側過頭去問秦哲銘:「龍老師呢?她一定有辦法的。」
秦哲銘臉色陰沉:「初夏、老大和翊凱去辦別的案子了,暫時沒法回來。」
「什麼案子不能放一放?」白小舟急道,「思齊的命要緊!」
「你們應該看過新聞吧,五天之前,川西的深山裏發生了一起大火。」
白小舟愣了一下:「新聞上說那火是遊客的煙頭造成的。」
「那種偏僻又危險的山林,除了探險的驢友,根本不可能有什麼遊客。那場大火起得十分蹊蹺,當時正好有附近的駐軍在山裏操練,卻毫無預兆地起了大火,川西那麼潮濕的地方,火竟然像灑了油一樣燒得沖天,連消防隊員都不敢靠近。幸好那些軍人撤得及時,只犧牲了幾個人,要是晚一步,就得全交待在裏面。大火燒完之後,軍隊派人進山查找失火原因,怎麼都找不到火源,卻看到了漫山遍野的骸骨。」
「骸骨?」白小舟忍不住驚呼,「不是說只死了幾個人嗎?為什麼漫山遍野都是?」
「從那些骸骨的數量來看,至少有上千人,至於他們從何而來,沒人知道。」秦哲銘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掠過,「後面還發生了什麼事,我就不清楚了,上面說事情十分緊急,讓我們趕緊派人過去調查。自從初夏他們走後,手機就關機了,怎麼都聯系不上,那個案子比我想象得還要難辦,初夏是指望不上了。」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白小舟心疼地看著打了止疼藥昏睡不醒的瞿思齊,「既然他肚子裏有牛皮,能不能開刀取出來?」
小林臉色凝重地搖頭:「醫院給他做過全身檢查,胃鏡、肛腸鏡都做過了,根本沒有發現什麼牛皮。」
「這是降頭術,在撐破肚子之前,是看不到牛皮的。」葉不二合上那本發黃的書,封皮已經破爛不堪,上面依稀可以看見「降頭大全」四個字。「現在唯一的辦法,是找到下降頭的那個人,只有他能解開牛皮降。」
白小舟沉默一陣:「我的左手呢?有用嗎?」
「這個只有試試才知道。」
小林會意,看了看門外,將病房的門小心關上。白小舟將左手輕輕放在瞿思齊的額頭上,黑色的血絲順著她的指頭彌漫上來,瞿思齊脹鼓鼓的肚子一下子癟了下去,眾人大喜,但她的手一離開,肚子又脹了起來。就這麼反複試了幾次,眾人如泄了氣的皮球,無可奈何地換上一張苦臉。
「要怎麼做才能找到下降頭的人?」
小林靈光乍現:「他剛到警察局的時候很正常,這麼說來是在局裏被下的降頭,咱們局裏有監控,看錄像不就得了嗎?」
留下葉不二照顧瞿思齊,白小舟和小林馬不停蹄地回到警察局,調出錄像,在下午四點左右,一個穿著制服的女警察出現在屏幕上,她的帽子壓得很低,頭也垂得很低,看不清面目。她手中端著一杯茶,進了瞿思齊所在的辦公室,出來時茶杯不見了,還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後迅速離開了警局。
「就是她!」小林激動地喊,白小舟忍不住潑他冷水:「她是誰?」
小林將錄像送到鑒證科,但這個神秘女人非常小心,始終沒在攝像頭下暴露自己的面容,最後只能確定這是個身高一米六左右、身材窈窕的年輕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