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查數量?」
徐策道:「先統計所有進入服務區的別克商務車,再統計所有開出服務區的別克商務車。如果這兩個數字是同樣的,那就證明涉案車輛光明正大從監控眼皮底下開走了,你的人沒看出來。」
高棟頓時如同醍醐灌頂,這個辦法科學!
現實裏沒有變形金剛,車子的形狀是不會變的,別克車從頭到尾始終是別克車,不可能變成桑塔納。如果別克車要偽裝,只能選擇車身顏色、車身細節、車牌等方面。
但就算靠偽裝騙過查監控的警方,進出監控的別克車總數是不會變的!
進去的如果有100輛別克商務車,出來的也是100輛,那麼就表明其中一輛是偽裝的。
如果數據差了一輛,那麼說明別克車並沒通過監控,而是被裝上貨車,或是其他現在根本沒想到的可能。
經徐策這一提醒,高棟的思路瞬時被打開了,明天就安排人查!
第28-30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天一早,因昨天發現的視頻清楚證明了林小峰是去年毒殺案的嫌疑人,專案組立刻召開了緊急討論會。
高棟先給所有人看了這段視頻,隨後道:「關於去年工商所毒殺案的凶手,現在已經可以明確肯定是林小峰了,但他是不是這次的凶手呢,大家怎麼看?」
一名刑偵專家馬上道:「毫無疑問,肯定是,案發現場搜了這麼久,其他六個人屍體都找到了,唯獨少了林小峰。在服務區綁架一車人,除了車內人作案,其他人根本不現實。我看他簡曆介紹,他當過兵,具備直接扭斷他人脖子的能力。他的身高、體重、體型和留在案發現場的腳印吻合。我看,開完會就可以發布通緝令了,只要抓住他,案子就破了。」
所有人都議論紛紛,高棟看得出,基本上所有人都認可這個結果,聽到要破案了這消息,興奮都寫在了臉上,不用說,這麼大的案子告破後,集體至少要記一等功。連高棟自己一瞬間也覺得案子馬上就要告破了,有些按捺不住心底的興奮,可是他轉念一想,想起昨天和徐策的對話,這案子不應該這麼輕松就告破了。凶手設計了高速汽車消失這套不可思議的計劃,到現在並沒留下具備指向性的證據,顯然布局周密,反偵察能力極強。
如果凶手是林小峰,具備這麼強大反偵察能力的林小峰,他會想不到就他一個屍體沒下落,公安還不懷疑他?既然肯定要懷疑他,何必布這麼龐大的局?
高棟強行壓住心中跳動著的那份喜悅的沖動,把情緒控制回理性的平靜,他不動聲色地掃視一圈所有人,問道:「其他人怎麼看?」
另一名專家謹慎地道:「按一般破案思路,目前的證據情況,可以先假定林小峰是嫌疑人,通過各項其他證據的偵查來印證這個結論。目前最主要差的是犯罪經過和動機這兩項。」
一人道:「動機是報複工商所,這一點很明確了。」
那名專家說:「可他自己就是工商所的,又怎麼會報複工商所?」
張一昂道:「昨天我們初步找工商所其他人了解過各人信息,據說林小峰是四年前進工商所當司機的,只是個臨時工,工資才一千五,算不上工商所的人。在這之前,別人聽他自己說過,他從部隊退役後,做過好幾樣小生意,也都沒做成,後來開了家修車店,最後也關門了。這之後他就應聘到工商所當司機了。會不會他開修車店關門,與工商所各種收費多有關?當然,其他店也都交各種錢,他做關門了主要還是他自己經營不善,但他會不會心裏遷怒是工商所的亂收費把他的店鋪弄倒閉了?最後想辦法混進了工商所,先是毒殺王紅民,沒成功,這次索性殺了所有人。」
李衛平和市局的馬隊都點頭附和:「極有可能!」
另一人道:「他潛伏工商所幾年才動手,這耐心有點久吧,這得結多大仇,都四年過去了,還想不開?」
李衛平道:「我們實際工作中抓捕的很多犯罪分子,他們心理想法和常人不太一樣。我以前抓的一個人,就因為十多年前老婆被人睡了,十多年過去了,本該說早就物是人非了,他老婆也人老珠黃,本分在家呆著了,結果因對方在街頭和他起了點小沖突,他聯想到十多年前的事,忍不住,當晚拿菜刀闖進對方家裏把人砍死。這種事,我們正常人想不通,問十個,十個都會說不值。可有些人他心理就是這麼古怪,心裏這個結就是打不開。我覺得可能林小峰過去就記恨著工商所的亂收費,雖然進了工商所,但他這個心結也一直打不開,可能去年也因某些事加重了他的心理負擔,所以忍不住了。你看他殺了六個人,還打電話威脅警方,這都是極具心理宣泄性的行為。其實歸根到底,咱們工作中哪管得了罪犯去犯罪有什麼動機,法律講的是事實,只要犯罪事實成立,就夠了。」
其他人也多表示同意此觀點,也許他就是上述所說的動機,也許他另和工商所多人有恩怨,管他呢。分析動機是在命案發生後,為縮小偵查範圍、鎖定某個方向而准備的,現在林小峰是凶手的預兆已經非常明確了,到時抓捕、判死刑,這些程序可用不著管犯人的動機。也許你殺人的理由很悲壯,可再悲壯,也改不了這起最惡性案子判死刑的結果。
高棟聽著眾人的討論,一直沉默著不說話,通緝林小峰是必然的,至少上回的毒殺案是他幹的,這案子嘛……如果說和他一點關系也沒有,解釋不通怎麼綁架一車人的。關鍵問題是,是否還有共犯?
「高局,你怎麼看?」馬党培一臉焦急地問道。
高棟自然知道他最盼著案子早點了結,不管後續問責與否,他作為當地一把手,總是難辭其咎,何況當天工商所家屬報案說人聯系不上時,他除了派人問了沿途交警和查了汽車GPS以及手機信號,壓根沒往更深的情況想,也沒做任何實質性的調查舉措。——當然,他不是神仙,他不可能想到一車人會在那晚被害,就算他想做點實質性舉措,也改變不了結局。不過總歸責任最大的還是他。
「老大,可以發布通緝令了吧?」李衛平也跟著問。
其他人紛紛看著高棟,也都是這個意見。
這裏不是一言堂,大家的意見也有道理,高棟想了想,轉頭對自己手下的一名警察道:「散會後去發通緝令。」又看向大家,「我擔心的問題不是林小峰是不是凶手,我擔心是否只有他一個凶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