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峰父母有來過嗎?」
「他們……」她咬咬嘴唇,似乎很艱難地說,「出了這事,我還沒告訴他爸媽。林小峰……他……他找到了嗎?」
她所問的「找到」,自然指找到屍體了,七個人裏面六個人屍體都找到了,剩下一個還活著的幾率自然渺茫。
眼見她眼淚就要落下來,張一昂馬上道:「先別著急,我們調查還在進行中。這不,需要你們多多配合,提供更多的線索,才能幫助我們早日找到真相,你丈夫生死現在還沒有定論,還有希望。」
「希望……」她哽咽起來,「要是還活著,都這麼多天過去了,他怎麼還不回來!」
張一昂仔細注意著她的表情,道:「這麼多天過去,你家裏沒收到他的任何消息?」
她咬著嘴唇用力點頭,然後緩緩無聲地哭了。
張一昂略顯尷尬,咳嗽一聲,道:「你手機裏有沒有收到什麼奇怪短信?或者是陌生人的奇怪短信?」
她軟弱無力地搖搖頭。
「那麼你上網嗎?有人給你留言或發什麼消息嗎?」
她還是搖搖頭。
「那你的生活裏最近這段時間以來,有沒有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發生?」
「都這樣了,還能怎麼不同尋常!」她痛苦地說了句,聲音並不響,但聽上去很難受的樣子。
「好吧好吧,」張一昂無奈點頭,從桌上抽了幾張紙巾,塞給她,安撫了一陣,又說你控制情緒配合我們的調查,對你,對我們的工作都有好處。費了好大勁,終於讓她停下不哭了,張一昂接著似是無意地問,「你們家的房子看起來挺清爽的,這有多大?」
「七十六平。」
「哦……挺貴吧。」張一昂東張西望,顯得漫不經心地問。
遺憾的是,蘇春伊在一旁低聲抽泣著,沒理他。
無奈,他咳嗽一聲,道:「你們這房子按揭的還是全款的?」
「問這個做什麼?」蘇春伊仿佛有些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不,隨便問問,」他轉換了一個話題,「那件事……嗯……我們還想再做進一步調查。在那之前,你有沒有注意到林小峰接觸過什麼人,或者和什麼人有比較密切的聯系?」
「他……我不是很清楚。」
「怎麼會呢,你是他老婆,又是女人,平時生活裏總該注意些細節的吧?」張一昂說這句話時刻意加重了語氣。
「這……這很重要嗎?」蘇春伊終於停止了哭泣,看向張一昂。
「當然,我們懷疑那件事是熟人幹的,所以要特別調查下車上所有人在這之前,都和誰聯系了,這對破案很有幫助。」
「嗯……」她陷入思索,「好像之前我老公有好幾次很晚出去,他說外面有事情,但沒說什麼事,我總覺得有點怪怪的,那段時間,他好像有心事,問他也不說,每天悶在那裏,只是回家上網。對了,我記得他們出發前一天晚上,他將近十二點才回來,我問他去哪了,他說跟朋友喝茶去了,我不信,再問他他不肯說,為此我們還吵了一架。誰想到……誰想到這次吵架後就……」她又開始啼哭了。
張一昂這次不再考慮她的情緒,而是急忙問:「你覺得他有心事,情緒不好,有多長時間了?」
「大概……大概幾個月了。」
「具體什麼時候能想起來嗎?」
「我也說不好,可能……可能去年國慶過後。」
張一昂頓時眼前一亮,他已經得到了部分想要的信息,他更覺得林小峰是凶手無疑了,去年國慶後,也就是9月17號工商所毒殺案過後沒多久,也許那個時候開始,朱夢羽找上他,用那段視頻威脅他,要他做某些事,他當然惶恐不安,卻又沒法告訴老婆,只能悶在心裏,經過了幾個月籌劃,終於抓住機會,把所有可能的知情人全部殺了。
從案發前林小峰的情緒狀態看,他是凶手的可能性幾乎百分百了,還要確認他的動機。
張一昂繼續問:「聽說林小峰在進工商所前,他開過一家小型汽配店,後來關門了,為什麼關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