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高棟起身離開辦公室,去找陳法醫。
來到法醫的工作間,高棟叫出陳法醫,道:「朱夢羽的屍體還放著嗎?」
「暫時放在冷櫃裏寄存,該做的屍檢都做了,是要拿去火化了嗎?」
高棟搖搖頭,道:「讓我再看下。」
「都查完了嘛,還要再看什麼?」陳法醫對自己的工作經驗非常自信,高棟還要再看屍體,莫非懷疑自己屍檢不夠仔細,漏了什麼?陳法醫很有不滿。
高棟笑了笑,道:「那段手機視頻裏不是出現一只右手嘛,我比對一下,看看這只右手是不是朱夢羽的手。」
陳法醫奇怪問:「你是懷疑視頻不是朱夢羽拍的?」
高棟摸摸下巴,道:「嗯,有一點這方面的懷疑。」
「這不太可能吧,視頻是她手機裏放著的,而且視頻裏出現的那只手明顯是女人。如果不是她拍的,難道還是其他女人拍的,再傳給她?你看林小峰財物都不碰,就拿走她的手機摔了,而且還把她單獨殺死,可見是恨透她用視頻威脅他了。」
連陳法醫現在也確信一切都是林小峰幹的了。
高棟無奈抿抿嘴,道:「朱夢羽用視頻威脅他,要他幹什麼?」
陳法醫理所當然地道:「這恐怕只有問林小峰自己了,不過肯定是威脅他一些很難辦的事,所以他一怒之下,把所有人殺了。」
高棟略顯無奈道:「他一怒之下,殺了朱夢羽就行了,何必要把所有人都殺了。」
「這……也許其他人也有知道視頻的事了呢,或者林小峰以為其他人也知道了。」
高棟深深吸了口氣,黑著臉問:「你這些想法都是怎麼來的?純屬猜測,純屬無稽之談。」
陳法醫無奈撇撇嘴,道:「除此之外,我就想不出林小峰為什麼要殺這麼多人了。當然,我聽其他刑警說他過去做生意虧了,怨恨工商所,又加上朱夢羽用視頻威脅他,徹底把他惹惱了。聽說他性格內向,這種個性的人一旦犯罪是最可怕的,因為他們會特別極端。」
高棟哈了口氣,搖搖頭,苦笑起來:「老陳啊,你什麼時候也學會了犯罪心理分析了?重實證才是你法醫的工作啊。哎,不行了,再這麼下去,我身邊又多了一個張一昂了。」
陳法醫大笑起來:「好吧,老大,不開玩笑了,說你的事吧,你要找朱夢羽屍體比對手,恐怕不太行。」
高棟不解道:「為什麼?」
「你忘了呀,朱夢羽屍體被石頭狠砸了多下,兩只手都砸爛了呢。」
高棟頓時一愣,他回憶起朱夢羽屍體的模樣,心裏多了層懷疑,連忙道:「快帶我去看看。」
陳法醫帶高棟來到冰櫃前,拉出朱夢羽的屍體,高棟正要上前,陳法醫道:「老大,等我給你拿副口罩和手套,屍體不衛生。」
「不必了。」高棟急不可耐,直接湊到屍體跟前,專注地看著面前這具凍得像塊石頭的冰屍。朱夢羽臉上只有輕微的擦傷,甚至連化妝品的痕跡都在,兩側手臂、手掌以及中間的胸口一帶,被石頭砸爛了,尤其是兩只手,破損最為嚴重。
高棟回頭看了陳法醫一眼,道:「照理,就算凶手極其憎恨死者,死者死了,他還要砸石頭來發泄。可是有點奇怪,他為什麼不砸頭,砸身體,尤其是兩只手受損最嚴重?」
陳法醫馬上替高棟想出了一個天衣無縫的解釋:「很好理解,林小峰怨恨朱夢羽偷拍他犯罪的視頻,在殺死朱夢羽後,他拿起石頭,嘴裏罵著『叫你拍!叫你拍!老子砸爛你的賊手!』所以拍視頻的手受損最嚴重。」
高棟無奈咳嗽一聲,心裏想著陳法醫和張一昂是不是有某種程度的血緣關系。他抿抿嘴,俯身湊近右手旁,仔細觀察著朱夢羽的右手。
手指盡管被石頭砸得破損很嚴重,無法和視頻中的進行比對,不過指尖部分保存尚可,尤其是指甲部分,基本完好。
朱夢羽的右手上,幾根手指都蓄著指甲,但看上去顯得比視頻裏的短些。他著重看著中指,果然,中指的指甲剪平了,看上去其他手指都蓄著指甲,唯獨中指沒蓄,這點和視頻中的相吻合。
唔……看來是自己多心了,視頻確實是朱夢羽拍的。
等等——這指甲似乎剛剪過。
他趕緊招呼身後的陳法醫上來,道:「你瞧瞧,朱夢羽手上的指甲是不是剛剪過?」
陳法醫戴好手套口罩,拿著一把鑷子走上來,小心扳起屍體的右手掌,先用鑷子剔除了指甲中的部分泥土,仔細地看了幾遍,點頭道:「沒錯,應該是死前一兩天內剛修剪過指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