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們見過不少這樣的被害人。特別是被強暴的女性,她們大多知道自己被強暴過,但對這一切發生的經過絲毫回憶不起來,甚至連歹徒長什麼樣都不記得。一問三不知,加大了我們辦案的難度。」馬千裏歎了口氣。
「第二種就是屬於雨默和你叔叔這類的,延遲性心因性反應,又稱創傷後應激障礙。這是很麻煩的一種,嚴重的有可能會持續複發,終生不愈。這種在臨床上有三大表現:一,反複重現創傷體驗。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創幻經歷、類似的噩夢、反複發生可怕錯覺幻覺,甚至以幻想的形式重演和體驗事件經過。又名症狀閃回,不斷地用這段創傷記憶來傷害自己。就好比長了個瘡,不撓不痛快,一直撓到惡化為止。」
「這比喻真好,我昨晚就被蚊子叮了一口,現在還癢著呢。」馬千裏打趣著說道。
蕭醫生懶得理他,繼續說道:「二,持續性的警覺性增高。也就是一驚一乍,整天神經繃得緊緊的,有點什麼聲響都能嚇他一跳。特別是能和創傷經歷聯系上的事,那能直接嚇死他。」
「三,持續回避。極力回避和創傷經歷相關的事物,比如像雨默這樣的,她肯定不願意再回到那間別墅,連想都不敢想。」
「這第三條不是和第一條矛盾了麼?這樣回避不是挺好的嘛,有助於忘卻那段可怕的經歷。」馬千裏疑惑道。
「不,越是想回避的,越是想努力忘卻的,就越忘不了。人都是這樣,反而越想記住的,就忘得越快。人的大腦就像一個叛逆的孩子,很多時候會聽你的,但有些時候就偏偏和你做對。」蕭醫生說到這兒的時候卻深深歎了一口氣,似乎也勾起他的某些回憶。
「我還想今天過來能不能從雨默口中多問出一點線索呢,看來是沒戲了。」馬千裏吧嗒了一下嘴,失望道。
「大腦會對嚴重的創傷記憶進行選擇性遺忘,甚至是幻化。我估計你也問不出什麼來了,而且雨默的病情現在很嚴重,妄想泛化到了童年。我問過她的家人,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事。她這已經屬於無認知精神病的範疇,即使她能給你什麼有用的線索,你將來也不能在法庭上將她的話作為證詞。」
「唉,這也難怪,看著丈夫被人殺死在自己面前,誰也受不了。這可憐的姑娘,希望她能早日恢複過來吧。」
「這凶手殺了她丈夫,卻沒有殺她,應該是仇殺。而且仇恨只針對陶耀一個人,你們從這兒好下手一點。」
「我們當然知道要從這兒下手啊,但在他的人際關系網上搜了一圈,毫無線索,連個嫌疑人都找不出來。」
「嗯,看來這又是個懸案。我說馬隊長,你們刑警隊的破案率是不是……呃?」蕭醫生留了個挑釁的尾音。
「我的蕭大醫生啊,你以為在中國破個案子那麼容易啊?像那些日本推理一樣,玩殺人手法,玩詭計,然後出來個眼鏡男大吼一聲:凶手就在你們之中!」
蕭醫生被逗樂了,「哈哈哈哈,那人家美劇不是拍得挺好的嘛,各種專業工具加專業知識,破案和切菜似的。」
「那些現場取證用的專業工具我們也有,早就引進了,我們最急缺的是系統化的資料庫。你看人家美劇裏采到一個指紋或DNA,掃入電腦,讓電腦在聯網的系統資料庫裏自動核對,只要資料庫裏有過記錄,什麼都有了。」
「是啊,那樣多方便。」
「我們國內缺的正是這樣系統化的詳細資料庫,雖然已經開始有了初步構建,但資料奇缺,能起到的作用不大。所以我們的大部分公安刑偵機構還停留在查人名、查身份證、認人臉……這樣的初級階段。」
「國情啊。」蕭醫生挺理解地點了點頭。
「可不。不過雖然辦案難度大,但這些年我們的破案率確實已經提高很多了,接近了命案必破的目標。只要是有跡可循,總有破案的一天。」馬千裏挺欣慰地說道。
兩人又聊了一會,馬千裏才起身告辭道:「快五點了,你也快下班了吧,我就不打擾了。」
「嗯。」蕭醫生邊答應,邊起身走到窗戶邊。
就在馬千裏快走出房間門口時,蕭醫生突然喊住馬千裏,「馬隊長,這天看來要下雨啊。」語氣中帶有一絲深意,一絲擔憂。
「哦,是啊。我們有車,沒事的。」馬千裏不知所指,直接回道。
看到馬千裏還沒反應過來,蕭醫生歎了口氣,只好繼續說道:「晚上要下雨啊,別忘了那個吸血鬼。」
「這……」馬千裏愣了一愣,頓了半天,才點了點頭,「我讓弟兄們今晚警醒點。」
馬千裏上了警車飛馳而去,蕭醫生也走了出來,看到我正在拖地。地上的拖把痕跡告訴他,他辦公室門前的地板有點太過幹淨了。他眉毛一挑,臉上又掛起了那賤兮兮的笑容,「唐平,你終於找到讓你活下去的理由了嗎?」
和上次不一樣,這次是反問句,表肯定。
我沒有搭理他,這人你越搭理他,他越沒完。我繼續將拖把用力地向走廊的另一頭拖去。
我真的非常討厭他這種賤兮兮的眼神和微笑,討厭到了極點!
晚上真的下雨了,就像蕭醫生說的一樣。不大不小,正好足夠澆洗這個燥熱的城市。
第二天一大早,爸媽來看我了。媽媽提了一大兜的水果,坐在我床頭問我這段時間怎麼樣,住這裏習慣不習慣,心情好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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