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開始了,開始很簡單,蕭醫生是雨默的影子,就一直跟在雨默背後。雨默舉手,他也舉手。雨默走,他也走。雨默停,他也停。
就這樣大概半小時過後,他突然不動了。無論雨默做什麼動作,他都不動了。雨默愣了愣,「蕭醫生?」
蕭醫生陰沉地笑了笑,「我不是蕭醫生,現在我是你的影子。」
「是啊,你怎麼不動了?」
「我為什麼要跟著你動?」
「你是我的影子啊!」
「哦……我是你的影子,所以我就必須一直跟隨著你。我現在就想試試不跟隨著你會發生什麼。」
雨默畏懼地向後退了一步,蕭醫生卻向她走了一步,「告訴我,會發生什麼?」
雨默眼中浮現出一絲恐懼,「蕭醫生,你……你別嚇我。」
「我沒有嚇你,我只是想試試如果不跟隨你,會發生什麼。」蕭醫生眼中的笑意更盛,繼續向雨默走去。
雨默縮到了牆角,「別……別過來,這個遊戲我不玩了……不玩了!」
蕭醫生走到雨默的面前,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雨默,良久才緩緩出聲:「好了,現在換過來。你是影子,我是你。」
「啊?」雨默一愣,繼而又反應過來:「哦。」
於是雨默成了影子,蕭醫生成了雨默。這遊戲真的很簡單,不過挺好玩的,蕭醫生經常擺出各種怪動作讓雨默模仿。比如模仿奧特曼的十字光波,比如蠟筆小新的屁股見光,再比如肌肉男的秀場動作……雨默嘟著嘴也只好跟著做。
我在長椅上忍不住笑了幾聲,這也是半年來我第一次開心地笑,雨默狠狠瞪了我一眼。
半小時後,蕭醫生指了指我,「現在換你來,相互扮演影子。十五分鐘換一次角色,無論對方擺出什麼動作,你們都要模仿出來。別想偷懶,我時不時會從窗口督察你們。」
說完就走出了治療室,把門輕輕地帶上。
然後我就開始和雨默玩這個「影子遊戲」,雖然不知道這算哪門子治療,不過我們玩得很開心,你可以想盡辦法折騰對方。不過在想歪點子這方面,雨默要略勝我一籌,所以我經常輸。
接著雨默還自行開發了這個遊戲的趣味性,每輸一次的人就要在臉上貼一張小紙條,而且在貼上以後當晚12點之前不准拿下。於是從那以後,我每次都帶著滿臉的紙條走出女病號樓。
還好這裏是精神病院,我滿臉的紙條在別人看來還算蠻正常的。
三天以後,我正帶著滿臉的紙條靜靜地躺在床上等待12點的來臨。海洛因湊了過來:「唐平,你這幾天怎麼一直帶著這些紙條躺在床上傻笑?」
「傻笑?有嗎?」我答。
海洛因給了我個怪異的眼神,「你自己笑,自己都不知道?」
難道有些笑可以不用經過大腦的?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沒發現有什麼異樣。
第四天,蕭醫生讓這個遊戲換了一個方式。不再是模仿對方,而是讓「影子」做出完全相反的動作。比如雨默舉左手,我就要舉右手。雨默右側身,我就要左側身。組合動作也一樣,要完全相反。
遊戲難度加大了,我臉上的紙條也越來越多。雨默比我要聰明得多,反應也要快得多。第一天遊戲結束後,雨默沒好氣地看著我:「你笨死了!一次都沒贏過我,你要是故意讓我,我以後不和你玩了!」
「我真的很想贏啊,誰讓你反應那麼快的。你好歹讓讓我吧,讓我往你臉上貼張條子……」我無奈地說。
「真笨!」雨默重重說了一句,接著又斜了我一眼,「你看你,每次罵你的時候你就知道傻笑,又笨又傻!」
「傻笑?」我不自覺地又摸了摸我的嘴角,看來有些笑真的不用經過大腦。
我還是不知道這種遊戲算什麼治療,但我們玩得很開心。蕭醫生也只是時不時過來督察一下我們,看一會兒就走。他確實有很多事要忙,就算是坐在辦公室休息時,也是在看那些現場照片。
他在看那些照片時的表情很怪異,可以用「入迷」來形容。他還模仿屍體上的網狀傷口在紙上勾畫,搖搖頭又點點頭,我懷疑這家夥是不是瘋了。特別是有次我看見他捧著一盤炒面,津津有味地邊吃邊研究那些現場照片。
這家夥絕對有問題!我心裏狠狠罵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