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科醫師

李林麒 作品 第 23 頁 / 共 8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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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點頭,他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謝謝你唐平,你幫我不少忙了。」

「這樣的遊戲到底算什麼治療?」我說出了心中的困惑。

他理著手中的病曆,嘴角翹起一個莫名的微笑,「如果遊戲能治病,那精神病院就不用開了。」

「什麼意思?難道就是一個打發時間的遊戲?」我一愣。

他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反而說了一句:「你的話多了,關心的東西也多了,看來我也可以解除你的自殺危機警報了。」

我就討厭他這樣,從不正面回答別人的問題,「還有你給我開的藥,開始是氟西汀,現在還是氟西汀。」

他給了我一個「啊?」的表情,接著說道:「你想吃新藥?早說啊,多開點昂貴的新藥我還可以多拿點回扣呢!」

「回扣?」我又是一愣。

「醫生拿回扣很新鮮嗎?」他笑了笑,反問道。

當然不新鮮,但哪有醫生敢在病人面前直接說這個的。我望著面前這個披著白大褂的蕭白,我懷疑這家夥是不是早就瘋了。

「回扣很多?」我不禁好奇了起來。

「開一盒當然沒多少,一直開的話,數字也是很可觀的。」他吧嗒了一下嘴巴,一臉的貪婪相。

「難怪王醫生總開新藥。」我回想了一下,說道。

他搖了搖頭,「王醫生是個好人,說出來你別不信。他在這醫院裏幹了半輩子,現在連套房子都買不起。他只是在對症下藥的同時,拿了藥商肯定會給的回扣。沒有多開藥,也沒有濫開藥,所以說他是個好人,也是一名好醫生。」

「好人?」我回味著這個詞,又問道:「你覺得好人的定義是什麼?拿了回扣的醫生還是好醫生?」

「人存於世,善惡交織。沒有絕對的善,也沒有絕對的惡,善與惡是相對存在的。沒有了黑暗,也就無所謂光明。你也一樣,唐平,你有太多秘密。但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他望著我的眼神飽含深意。

「我都不知道你說什麼。」我強笑著回道,我害怕他這種眼神,這種能穿透別人思想的眼神。

他給了我一個紳士微笑,「我無意打探你的秘密,只是你對雨默的關注程度不得不令我好奇。」

「我只是同情她的遭遇。」我回道。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他點了點頭,掛起了他那賤兮兮的微笑,「嗯,那就僅此而已。」

我討厭他這種微笑,徑直地從他身邊穿過,向男病號樓走去。沒走幾步,他討厭的聲音又再次傳來,「唐平,其實你和雨默可以相互治愈。」

我沒有搭理他,繼續走向男病號樓的鐵門。在等護士給我開門的時候,我不禁又回頭望了他一眼。這個男人消瘦的背影在雨中漸漸模糊,白大褂迎風托起……

「有病!」我總算找到了一個恰當的形容詞。

晚上下大雨了,對面街道不時傳來呼嘯的警鳴聲。今晚是個繁忙的夜晚,明天可能又要多一個拋屍現場。我翻來覆去到淩晨一點鐘還沒睡著,最後從床上起來,走到海洛因的身邊,「有煙麼?」我知道他偷偷藏了幾包煙,我也知道他壓根沒睡著。

他從枕頭裏摸出一包硬盒雲煙,連同打火機一起遞給我。我點上,說了聲謝謝,然後走到鐵窗邊看雨。

對面是女病號樓,每層樓值班室的燈會一直亮著,透過雨幕還可以看見幾個值班護士和醫生的影子。即使是在這樣寧靜的夜晚,精神病人還是潛藏著無限的可能。說不定明天會多一條值班醫生被精神病人打死的新聞。

我開始玩自問自答的個人遊戲。

這樣的雨夜裏,那個殺人狂在幹什麼呢?

應該和我們猜測的一樣,正在布置另一個拋屍現場吧。真正在管束靈魂的是信仰與良知,而不是法律。一個人喪失了前兩者,法律不過是隨時可以忽視的一紙空文。為什麼會有慣犯?因為懲戒不過是一條鞭子,可以鞭撻軀體,卻未必能碰觸靈魂。

人為什麼會懼怕黑夜?因為黑夜無法操控,不能預知,潛藏著無限的可能。恐懼大部分來源於未知,如黑夜與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