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科醫師

李林麒 作品 第 26 頁 / 共 8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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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現場不是任何人發現的,而是凶手自己打電話報警告訴我們的,真是囂張到了極點!」馬千裏咬牙切齒地說道。

「打電話通知你們?」蕭白一愣。

馬千裏點了點頭,「從一個公用電話亭撥出的,說話時用的是電腦早就合成的錄音。公用電話亭沒法查啊,至少有上千人的指紋和鞋印,狡猾的凶手也肯定不會給我們留下什麼有用的線索。」

「這個我能猜到,我主要想的就是他這個方式……似乎想表達出某種東西。」蕭白思索著點上一根煙,先給自己提提神。

「表達什麼?」馬千裏連忙問道。

蕭白沒有回答,而是翻著手中的現場照片說道:「這第三個拋屍現場和第二個相似,代表他的手法和風格已經成熟化、模式化。這是一個分岔路口,他拋屍在這兒的原因其實正是迎合他當時的心理。」

「分岔路口……」馬千裏無法理解這句話。

「是的,他現在走進了一個分岔路口。一是遵循中國的那句老話——事不過三,從此收手,徹底隱匿。就像開膛手傑克一樣,在他名聲大噪的時候突然消失。二是繼續殺人,一直殺到你們破案為止。」蕭白朝煙灰缸裏彈了彈煙灰,繼續說道:「而從種種跡象看來,他似乎更傾向於前者。」

「那……那不是更沒希望破案了!」馬千裏驚道。

「他現在打電話通知你們的這個方式,這是反社會人格膨脹到頂端的標志。這點和傑克很像,傑克當年就是通過寫信給相關部門的方式來挑釁。在他看來,他的『事業』已經到達了一個頂峰,自己已經無法再超越了。這不僅是自大的表現,而且表達出一種傾訴欲,意圖毀滅自我。」

「傾訴欲,毀滅自我?」

「嗯,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其實他希望你們能抓住他。」蕭白緩緩說道。

馬千裏聽呆了,「這怎麼可能?」

蕭白點了點頭,「殺人狂也是人,很多小說和電影為了表現驚悚主題,故意將殺人狂表現得窮凶極惡。其實只要是人就會有善惡,沒有絕對的善,也沒有絕對的惡。善與惡是相對存在的,這就是人性。」

「殺人狂也有人性?這個說法我可不敢苟同。」馬千裏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

蕭白呵呵一笑,「還記得楊新海這個殺人狂吧,當記者問他,他這輩子最感激的人是誰時。他說他感謝警察,被抓以後警察給他買過兩件衣服,從小到大他沒被人這樣關心過。」

馬千裏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這並不是一個貪得無厭的殺人狂,他已經賺夠了他需要的錢,而且也通過拋屍得到了他想要的關注。無論是對現實還是對他的心理來說,都已經得到極大的滿足,這應該就是他幹的最後一票。」蕭白望著照片說道。

馬千裏坐在椅子上,雙手用力揪了揪自己的頭發,「搞不好他拋屍完就直接開車潛逃到別的城市去了。」

說到這兒的時候蕭白的腦中閃過一個念頭,「馬隊長,他撥出電話的電話亭在哪兒?在不在市內?」

「在市內!」馬千裏聞言也回過神來,「難道他拋屍後又跑回市內打電話報警?也不一定,他用的是錄音,可以請別人代勞。」

「不,他不相信也不放心任何人,這事只能他自己幹。性格決定他的行為,這個是肯定的。」蕭白確定地說道,然後又搖了搖頭,「但是他完全可以潛逃的,為什麼還回到這個城市呢?難道這城市還有他放不下的東西不成?」

「難道他想告訴我們,他還在市內?」馬千裏似乎開始認同和學習蕭白的思考方式。

蕭白點了點頭,「嗯,這就是他故意給我們留下的線索。他的潛意識其實希望你們能抓住他,阻止他。他敢給警方打電話,他也肯定給作品署名了。」

「作品署名,蕭醫生你第二次提到這個詞了,這名到底在哪兒啊?」馬千裏抱著一絲希望問道。

「別急,我這幾天來不是一直在找嗎。」蕭白又拿起那些照片仔細翻看了起來。

馬千裏也跟著翻看那些照片,但半小時後依然一無所獲。

「馬隊長,被害人的姓名你們查到沒?有些殺人犯通過拼湊被害人的名字來署名的。」蕭白看著那些照片問道。

馬千裏搖了搖頭,「查不到,流浪漢最難查身份了。黑市也查了,一無所獲,估計大買家並不在本市。」

蕭白撇了撇嘴,「第一具屍體到現在有半年了吧,你們還查不到?」

「沒人來認屍,我們對著電腦認身份證照片,眼睛都看到瞎了。找到了上百個最相像的,也不知道哪個是哪個。」馬千裏歎了口氣。

「國情……」蕭白故意拖長了這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