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蕭白一拍自己腦袋,「虧我還精神科的,行為模式都忘了。署名不一定在屍體上,電話亭……地點!馬隊長,地圖帶了沒?」
馬千裏趕緊掏出地圖,兩人在地圖上仔細標示了起來:四環線東郊口——西二環——正北高速路主幹道。接著蕭白拿起筆將這三點連了起來,頓時一個大大的「L」出現在了地圖上。
馬千裏則在這三點之間畫了個新的疑犯活動範圍圈,兩人盯著這地圖,又對望了一眼。馬千裏習慣性地抬起右手揪了揪自己的頭發,問道:「這個『L』會不會是巧合?」
「這幾乎是大寫字母『L』的1:1比例啊,而且在地圖上正好處於垂直和水平,這巧合是不是太巧了點?」蕭醫生反問道。
馬千裏點了點頭,「那這個『L』又代表什麼呢?」
「肯定和姓名有關系,有可能是L開頭的姓氏,如:林、劉、羅、李、黎……也有可能是名,如果是名的話,肯定是一個單名。」蕭白回道。
馬千裏總算看到一絲希望,「這個可以作為排查嫌疑人的線索之一。」
就在這時馬千裏的手機響起,馬千裏一接,「什麼?你確定!太好了,馬上請她協助調查啊……什麼?該死的,怎麼這樣!你等等,正好我這裏有位專家。」
馬千裏放下電話馬上對蕭白急急地說道:「蕭醫生,我們找到了一名目擊證人。昨天她開車回鄉探親,卻接到公司的緊急電話,要她連夜趕回。路經正北高速路主幹道分岔口時,她正好目擊到了凶手抬屍體下車的一幕。她被嚇壞了,往前開了五百米後出了車禍,倒沒受什麼傷。一直到今天交警去詢問她時,她才模模糊糊說了出來。可是什麼都不記得了,就光記得她經過時看見這一幕,就是你上次說的那個什麼失憶。」
「心因性失憶症。」蕭白幫他補充了一句。
「對對,就這個!她就除了記得看見過這一幕,其餘的什麼都忘了,連凶手的車是什麼車都忘了。這個你能幫她回憶不?」馬千裏焦急地問道。
蕭白點了點頭,「可以試試,她還記得結果,說明只是局部失憶。如果她接受催眠暗示的程度高,我就可以通過催眠幫她找回記憶。」
「太好了!」馬千裏激動地抓起手機,「馬上將她送到精神病院來,這裏有位專家可以幫她。」
馬千裏收好手機,想了想,也問道:「蕭醫生,催眠術真的有這麼神奇?」
蕭白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這個問題你讓我怎麼回答?就好比你問我精神科醫生算不算醫生一樣。」
馬千裏幹笑了幾聲,「我也是好奇嘛。催眠術聽很多人講過,卻從來沒見過,所以一提起來就覺得很神秘。這個算不算行業機密,到時候我可以在一旁觀看不?」
蕭白點了點頭,「當然可以,你還要負責記錄相關口供。不過最好忽略掉部分催眠細節,以免引起別人的困惑或誤用。」
「那些網上流行的什麼催眠錄音呢?是不是真的?」馬千裏突然想起來。
蕭白點了點頭,「我聽過一些,那是語言誘導法,可以算是最古老的一種。催眠術發展至今,已有不下二十種主流創新,特別是專業人士的個人創意催眠,更是數不勝數。」
「你的意思是那些網上流行的催眠錄音確實是真的?」馬千裏反問道。
蕭白笑了笑,「我沒這麼說,而且我也不推薦別人去嘗試這種單方面的錄音式催眠。」
「為什麼?只要真的能讓人睡著不就行了?」
蕭白的表情嚴肅了起來,「不,這是個誤解,催眠不是讓人睡著。而是讓被催眠者在眠遊狀態下的潛意識活躍起來,與催眠師保持互動和溝通交流。所以催眠其實是雙方面的,在催眠時催眠師會密切關注和保護催眠者的潛意識活動,出現任何突發情況時都能及時地給予暗示和引導。而網上流行的那種催眠錄音,就是一種單方面的催眠。無論那些錄音是不是真的,沒有催眠師在旁保護和引導,便隱藏著各種有可能發生的隱患。」
蕭白擔憂地皺了皺眉頭,接著說道:「我就接過這樣的病例,患者因為失眠去買了一些促進睡眠和回到前世的催眠CD。開始確實很不錯,她的失眠有了起色。但隨著這樣的嘗試越來越多,她開始出現幻覺和妄想,說她經常看見房間裏有鬼。」
「天啊……這麼可怕!」馬千裏倒抽一口涼氣。
「當她被送到我這兒時,由於她長期嘗試這種催眠,敏感度極高。我甚至只需用最簡單的握手催眠法就可以讓她迅速進入催眠狀態。後來經過半年的藥物配合催眠誘導矯正,才終於讓她恢複過來。所以催眠不可兒戲,我更不推薦這樣的單方面催眠,濫用催眠術的後果是很可怕的。」蕭白的眼神裏透出深深的擔憂。
「那是不是每個心理醫生和精神科醫生都會催眠術啊?」
蕭白搖了搖頭,「國內的心理學和精神科其實都還處於起步階段,催眠術更是如此,這也是我們的『國情』。在這所醫院裏,擁有WMECC國際催眠治療師資格證的只有兩個,一個是我們主任,另一個就是我。」
「看來我還真是撞上好運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該上哪兒找一個催眠師去。」馬千裏嘿嘿笑了幾聲。
蕭白歎了口氣,繼續說道:「雖然這些年精神衛生行業確實有了不小的發展,但技術力量和從業醫生個人素養參差不齊卻是個大問題。國內的很多精神科的醫生太過仰仗藥物,而忽略了應該配合的心理治療。」
接著他又自嘲地笑了笑,「當然,這一切都和待遇分不開,也就是錢。無論是國家對這行投入的,還是最終發到醫生手裏的工資……」蕭白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別說醫生素質了,現在想找個精神科醫生都難。我的同學畢業後只有不到1/5真正從事精神衛生行業。而這1/5在從業幾年後,又有2/5因為受不了這份工作的辛苦和壓抑,離開了這行。」
馬千裏也歎了口氣,「你們院長和我說過,這醫院裏的醫生和護士全都在超負荷工作。他不是不想多招醫務人員,是不能啊。醫生的壓力大,醫院的壓力更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