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科醫師

李林麒 作品 第 34 頁 / 共 85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蕭:你已經能接受和面對這段記憶,並淡卻它了嗎?

劉:是的……我已經做到了……已經不會再感到恐懼了……

蕭:很好,你做得棒極了!現在我給你一個獎勵,將你帶回那段溫暖和幸福的回憶中,重溫和享受那段回憶。

劉:好……我很喜歡那兒……

蕭:來,跟隨著我的聲音,回到你催眠開始的地方,那個溫暖的地方……你已經聽到了海浪的聲音……溫暖和幸福的感覺迎面而來,是的……你回來了……你回到了這個溫暖舒適的地方……你在靜靜地享受著……享受著幸福和歡樂……

劉:我回來了……好喜歡這兒……好舒服好愜意的感覺……

蕭:好的,就是這兒,慢慢享受這一段快樂的時光。你想在這停留多久,就停留多久。你在這兒很幸福……很安全……任何東西都無法打擾到你……

劉:嗯……我感覺到比過去更幸福……這夢幻一樣的地方……更完美……

蕭:好的,好好享受吧。我們的催眠到這兒也結束了,我不喚醒你,你自己可以在這段溫暖的回憶中進入最深最甜的睡眠狀態。在你自然醒來後,你會記得催眠中發生的一切,包括所有我和你說過的話。醒來後,你覺得現實中所有的一切都充滿了希望,所有不好的一切都已經成為了過去。你覺得這是最幸福最開心的一天,你可以充滿自信地處理生活中所有的問題……

然後又過了十分鐘,蕭白可能在確認劉淑芬有沒有其他異樣。在他確認劉淑芬已經進入了最深最舒服的睡眠狀態後,才和馬千裏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門,輕輕地把門帶上。

蕭白和馬千裏又回到了辦公室。

馬千裏壓抑不住心中的暗喜,一進門就歡呼道:「土黃色的長安鈴木新奧拓,這條線索太有價值了!往車管所打個電話,然後再配合我們掌握的情況篩選嫌疑人,估計明天就能拿到所有重點嫌疑人的名單!」

「別忘了劉淑芬說的,那車胎上有很多淤泥。一直在市裏和高速路上跑肯定不會帶上多少淤泥。我估計他有兩個窩,一個是在市裏,另一個是在城郊或者鄉下,城郊的窩就是他作案和動手術的地方。」蕭白提醒道。

「嗯,分析得有道理。」馬千裏點頭道。

「還有,劉淑芬剛剛提到,凶手用透明塑料袋全身包裹著被害人的屍體。看來他做的反偵察十分到位,估計你們很難在車和他的身上找到什麼罪證,只能逐一盤查。」蕭白又說道。

「這個,你不是說凶手希望我們能抓住他嗎?那是不是我們一盤查,他就坦然地承認他是凶手了?我們以前倒也遇到過這樣的嫌疑人。」馬千裏問道。

蕭白搖頭一笑:「我說的是他的潛意識希望你們抓住他,並不是他自個意願希望你們抓住他。所以即使你們真找到了他,也會經歷一段不短的抗拒和否認期。」

「啊?我還以為我們可以跳過審訊直接拿下呢。」馬千裏有點失望地說道。

蕭白思索了一下,點上一根煙,又把目光轉到那些現場照片上,「我對他越來越有興趣了,特別是剛剛劉淑芬提到,他故意等人路過看到他拋屍。這明顯是他的潛意識滲透到了意識層面的行為表現,我真的想不通他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地做足了反偵察工作,卻又故意留下線索給我們。」

馬千裏也陷入了沉思之中,「這凶手確實古怪,難道是他對自己的殺人罪行感到悔恨,一種另類的投案自首表現?希望我們阻止他繼續殺人?」

蕭白搖了搖頭,「他將屍體作為自己概念中的作品,一名藝術家不會為自己的作品感到悔恨,只會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完美。而且我說過,這應該是他最後一次殺人,所以也不是希望你們阻止他繼續殺人。」

「那到底是什麼原因驅使他這麼做呢?」馬千裏困惑道。

「偶爾故意留下線索,打電話通知你們,可以詮釋為反社會人格對權威的挑釁,可以詮釋為自信心膨脹。但在最後一案時故意等待目擊者,毫無保留地留下線索,如果劉淑芬看清了車牌號,估計你們現在已經抓住他了。這對他這樣反偵察能力極高的犯罪天才來說,是幾乎不可能犯的錯誤。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想毀滅自己,等同於自殺。他確實表現出希望你們能阻止他的意願,但並不是阻止他殺人。」

「那是什麼?」馬千裏愣道。

蕭白沉默了,走到窗戶邊,舉起煙狠狠吸了幾口才緩緩說道:「馬隊長……你相信殺人狂也有人性,也有愛麼?」

馬千裏把頭低下,接著又搖了搖頭,「我真的很難接受這種說法,在我們警方的世界裏,無法容忍任何罪惡存在。惡就是惡,善就是善,界限分明。」

蕭白歎了口氣,「我這麼說的原因是因為除了愛,我找不到其他的解釋。」

「愛?殺人狂的愛?」馬千裏臉上寫滿了匪夷所思。

「愛是這世界上最難以琢磨,最難以理解的東西。就連弗洛伊德都無法完全解析愛,因為愛可以違背一切常理,打亂所有邏輯和規律。心理學有各種流派,他們解析和研究出了人類的各種心理規律和行為,除了愛。有些人以為他們解析成功了,但很快他們就被打敗了,因為愛沒有規律,也無法定義。」蕭白歎聲道,眼神中透出一股莫名的憂傷。

「我還是無法理解和接受……殺人狂有愛,有人性這種說法。」馬千裏為難地搖了搖頭。

蕭白回到辦公桌前,將煙頭在煙灰缸裏摁滅,才繼續說道:「這麼一個喪心病狂的人還能保留著這最後一絲人性,希望你們能阻止他,唯一的解釋只有愛。而且這是一份很奇特的愛,以傷害形式表達的愛,也只有你們能阻止這種傷害。」

馬千裏低頭回味著這句話,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我依然還是無法理解蕭醫生你的話。算了,等抓到他時一切自會明了。有這麼多線索同時在手裏,破案的曙光近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