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白也微微一笑,「嗯,快回去篩選嫌疑人吧。」
「謝謝蕭醫生,你真是幫了大忙了。我這頂破帽子估計也能保住了,破案後我一定要好好請你吃上一頓!」馬千裏感激地說道。
蕭白臉上又掛起了那賤兮兮的招牌式微笑,「請客倒不必,就是獎金……」
馬千裏哈哈一笑,「放心吧,獎金少不了你的。上級對這個凶手設置的懸賞獎金是五萬,只要能抓到這個凶手,我將舉報人和線索提供人都填上你的名字,全是你的!」
蕭白貪婪地吧嗒了一下嘴巴,挑了挑眉毛:「那敢情好。」
馬千裏起身告辭,蕭白也揮手送客。我在門外看著蕭白那副貪婪相,心中狠狠唾棄了他一番:你就沒見過錢!平常還擺著一副道貌岸然的偽善樣,呸!
蕭白送馬千裏出門,回身時又看了我一眼。我正在一臉呆滯地看著天空,在精神病院裏,我的這個表情非常正常,毫無破綻。
他卻突然走到我身後,嘴巴湊近我耳邊,小聲地說了一句:「我就是沒見過錢,我就是喜歡錢,怎麼的吧?」
然後轉身回了辦公室,給我留下一個賤兮兮的猥瑣背影。
你大爺的!難道他能聽到我的心聲不成!?
「嗯,當然能,所以你以後少在心裏罵我。」他又背對著我加了一句,然後輕輕地把辦公室的門關上。
我被嚇壞了,快步走回自己的病房。我開始相信精神科醫生真的會讀心術,這些變態估計連你在想什麼都一清二楚。後來我一想不對,這些東西都是有章可循的。首先他肯定知道我一直在偷聽偷窺,這點毋庸置疑,我只是想不通為什麼他一直放任我這麼做。
我在心裏唾棄他的時候,雖然我沒說出來,但神情肯定表達出了一些鄙夷。他這種常年琢磨心理學的人,一看就知道我大概在想什麼。所以他才很大膽地湊到我耳邊說了剛剛第一句話。
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肯定會嚇一跳,肯定會想——難道他能聽到我的心聲?
於是,他也就順應著我的心理回了第二句話。這些其實都是可以預測的,而且是有章可循的。
你大爺的,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這家夥真能聽到別人的心聲呢。不過心理學確實很神奇,我剛摸到點門道就已經覺得其味無窮了。
接下來一切如常,我又去和雨默繼續玩了那個「影子遊戲」。雖然我還是搞不懂這遊戲對雨默的病情有什麼幫助,不過我開始相信蕭白的職業能力。在見識過他的催眠和心理解析理論後,我開始覺得這個醫生不單是在混飯吃,確實是在治病。
其實他開的藥來來去去主要都是那幾樣。我主要是氟西汀;海洛因主要是碳酸鋰;僵屍,也就是那個能擺一天造型的家夥,主要是利培酮;唯一經常換藥的就是麻痹性癡呆的胖子,蕭白經常給他換藥,可能他這類病人的用藥需要靈活一些。
幾粒藥片能把精神病治好?之前我不信,但我現在開始願意相信。因為似乎在不知不覺間,我不想死了,我仿佛對周圍的一切有了興趣,甚至開始想自己的未來。海洛因雖然還是經常那麼興奮,但他這段時間似乎穩重了許多,也不再像以前一樣打機關槍似的說話。僵屍最近也懂得自己動了,甚至有一次我看到他在整理自己的床鋪。胖子說話也正常了許多,開始懂得簡明扼要地回答問題。
這一切都在以看不見的緩慢速度發生著,只有從開始一步跳到現在才能發現這些改變。我不知道蕭白除了給藥片之外,在背後還對他們進行了什麼樣的治療。但某些東西確實有了新的改變,實質性的改變。我們的精神和靈魂正在一點一點地被修補,被治愈。
做完遊戲,我又全輸了,一次都沒贏過雨默,因為我在想別的東西。我分心了,讓原本已經很厲害的雨默更厲害。當我帶著滿臉紙條回到男病號樓的時候,劉淑芬已經醒了,她睡了整整四個小時。
蕭白送她下的樓,這兩人從我身邊走過。劉淑芬一直在贊歎著:「催眠術太神奇了,這種感覺真是棒極了。從來沒有睡過這麼甜美、這麼舒心的覺。醒來後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就連車禍、公司的事都可以坦然面對和處理。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樂觀地看待過這一切。」
我看到了她眼中對蕭白的仰慕和崇拜,我能猜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而且我沒猜錯。
再後來劉淑芬開始瘋狂地倒追蕭白,她迷上了蕭白的聲音和催眠。隔三差五就送水果過來給蕭白吃,接著發展到送煙、送衣服、送巧克力……
我也終於看到了蕭白痛苦的神情,心中一陣暗爽。其實劉淑芬確實算是一個很優秀的女人,無論是外貌身材,還是氣質修養,她還有一份非常好的工作。蕭白拒絕她的唯一理由就是:他已經有女朋友了,而且感情很好。
有女朋友這點我可以相信,但是感情很好,我持懷疑態度。因為在精神病院的兩個多月來,我從沒見過他女友來找他,也沒聽他接或打過一個和女友有關的電話。我很想看看蕭白的女友,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讓他能拒絕劉淑芬這種接近完美的女人。
蕭白最後是怎麼擺脫劉淑芬的?這個我不清楚,反正他這種精神科醫生肯定有的是辦法處理這種感情糾葛。劉淑芬來找蕭白的次數漸漸少了,趨於正常。不過我依然能看到劉淑芬眼中的火苗,是那種只要蕭白點一下頭,她就能馬上點燃渾身熱情的火苗。
我想見見蕭白的女朋友,我想看看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有著怎樣的魅力?竟能牢牢地拴住這麼狡猾,這麼不安分,這麼無恥的蕭白。
第六章 蕭白的世界
今天我有點躁狂,並不是我的抑鬱症出現了躁狂抑鬱雙向化,是因為今天是雨默的生日。雨默的家人不在這個城市,我想幫她好好過一個生日。蕭白給我的自由特權只限定於精神病院內。
我要出院去買禮物,買蛋糕,還得去求蕭白。我在病房裏來回躊躇地走著,我真的不想去求那個偽善的家夥,還得忍受他那一臉賤兮兮的微笑。一直臨近中午,我才下定決心去試試。他要不答應,我就找機會翻牆出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