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道士3

夏憶 作品 第 52 頁 / 共 11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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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地方還在外面冒著煙,那是內部劇烈燃燒形成的,這下山果真比從外面上來要簡單得多,有植物和藤條讓他們拉手,沒有積雪就不會打滑,他們發現了昨晚大山留下的痕跡:那些被踩倒的植被和因為拉扯而形成的斷口,他們還發現了衣服被荊棘劃破留下來的布條,這布條跟他們自己身上的衣服一樣,這是組織統一提供的,除了他們和已經死去的那批人,只有大山有了。

查文斌為了保護大山,同時也為了穩定軍心,要求他們在沒有和大山本人對質之前,都不要隨意猜忌——他是無論如何也不相信大山會出賣他們。

山勢漸漸平緩,開始出現越來越多的人類活動的痕跡。大量的石頭被從半山腰滾到了山腳,這些石頭大多數都是形狀比較規整的,散落在這裏,像是一個荒廢的取石場。

也有整塊的壁畫,但很粗糙,有的就是用普通的石頭刻畫的,講究一點的也不過是用朱砂一類,但大多數都已經分辨不清,看樣子時間是非常久遠的了。

唯一能讓他們感覺到還有些熟悉的,就是那些蟲鳥文,也就是羌族文字,但是和羌族文字不同的是,這些文字顯得更加古老和煩瑣,對比下來,《如意冊》倒算是簡體版了,這也間接地說明了,這個地方的歷史更加靠前。

只可惜,這不是一場考古的活動,他們的目的很明確,現在地點也基本鎖定,抬頭看著這座大山,和山頂上刺眼的太陽,只要登頂,很多疑問大概都會被揭曉。

歷史永遠是這樣,只會留下痕跡,帶給後人的只能是推測和盡可能的還原。查文斌摸著手中的太陽輪,他仿佛覺得有一樣東西在強烈地召喚著他,這是一種歸屬感,來自歷史的歸屬感。

「上山,如果天黑前我們沒有登頂,就不要摸黑,現在人數我們占優,對方還摸不清底,就索性找個隱蔽的地方過一夜,我想既然日月雙輪是一對,他拿走了其中一個也成不了什麼大事。只要我們不亂了陣腳,就不怕他不會主動出現。」

這山比他們想象中可要好走得多,因為這兒有台階,整齊劃一的長條石被鋪在地上,就像山東的泰山那般,彎彎曲曲的,一直通向山頂。

拾級而上,考驗的便是一個腿力,事實也是這樣,看似簡單有台階,其實動起來反而更累了。

沒有人數過這裏究竟有多少台階,也不知那些人是如何修建這樣龐大的工程的。總之,他們在天黑之前確實沒有達到預定的目的,只走到一半,月亮便開始出來了。

他們在附近的草叢邊找了個地方臨時住下,這一晚,是不可以睡覺的,查文斌用線布下了各種警報,小銅鈴甚至掛滿了周圍可以掛的樹木藤條,只要有個風吹草動,他們都會收到報告。

超子和卓雄拿著上膛的槍巡視著,以防從任何一個方向可能出現的危險。查文斌也沒有閑著,他和哲羅設計了簡單的陷阱,那種獵人用來套野獸的套子。哲羅很是擅長這個。

昆侖一脈,龍氣沖天,任何鬼魂都在這裏生存不了,所以他壓根沒有設防那類東西,要防的到最後終究是人,人心比鬼要可怕不知多少倍。

查文斌不想讓他的任何一個朋友受傷害,也想把所有的人都能平安地帶出去,他在心中默默地祈禱。

忽然間,查文斌從包裏抓出一把元寶來,往山下一撒,說道:「老刀,你不是說要保護我們的嗎?如果你泉下有知,我希望你能作最後一次的努力,幫我過了這一劫!」

今天夜裏,草木皆兵,身體和思想的雙重疲勞考驗著每一個人,就連向導哲羅都不得不拿著獵槍蹲在查文斌身邊四處瞄准著,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槍口到底會對准誰。

日月交替是時空變幻的旋律,一輪明月再次登上峰頂,給人一種非常近的距離。若不是這緊張的氣氛,查文斌倒真有幾分賞月的沖動。

人都說登的山越高,離天就越近,這會兒看起來似乎還真是這麼個道理,似乎這裏真的離天很近。

若是站在山頂是否能摸到天?查文斌突然有了這麼一個奇怪的想法。

突然間整個世界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黑得分辨不出腳下的泥土,天就這樣無聲無息地黑了。就在這一刹那,查文斌覺得自己的胸口好痛,像是有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紮了進去。他痛苦地蹲下身子,那種痛是無法用語言描繪的。

黃豆大的汗珠在他的額頭滾滾而下。沒有人看見這一幕,因為實在太黑了。痛得連喊叫的聲音都沒有了。一切就是如此突然。

老王摸著下巴,看著剛才還明亮照耀大地的月亮一眨眼就不見了,說道:「咦,文斌,你看,這月亮怎麼突然就沒了呢?」

查文斌痛得壓根就沒聽見,老王又補充道:「文斌,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啊!」突然哲羅驚悚地叫了起來,超子連忙喊道:「怎麼了?」

「呃,是文斌哥,嚇死我了,你幹嗎把我的腿抓得這麼緊啊?」哲羅的手摸到了顫抖的查文斌的手背,抖動得很厲害。

查文斌沒有說話,他使出全身的力氣抓住了哲羅的小腿。這仿佛就是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一般,他不想再放手了。

意識到有些不妙的超子立馬過來了,打開射燈一看,查文斌的臉色已經和白紙差不多了,五官完全扭曲到了一起,他也有些嚇壞了,心想該不是得了啥急病了吧,這裏可是真正的荒郊野外,什麼醫療設施都找不到的。

「關……關燈……」查文斌好不容易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超子立馬明白了,一片黑暗之中這裏點著燈豈不是舉著高音喇叭告訴別人自己就戳在這裏等你來。

超子立馬掐掉光線,扶著查文斌緊張地問道:「怎麼了?」

查文斌只能用急促的呼吸和顫抖的身體來告訴他,自己的情況很不樂觀。

老王有些急了:「可能是心絞痛,這真要命了,高原地帶因為血壓會變動,我估計文斌八成是心髒病犯了,這得趕緊送醫院啊,不然真要出人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