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道士3

夏憶 作品 第 85 頁 / 共 11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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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算守時,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五分鐘,不知昆侖一別,查掌教又長進了多少?」

「哈哈哈。」查文斌大笑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隱藏自己的身份那樣辛苦,這好像不是你的作風。」

那個聲音走出了黑暗的角落,燈光下,他依舊戴著那頂鴨舌帽,只是他的聲音已然不再壓低了,這是一個在查文斌意料之中,卻又在其他人意料之外的聲音:「不然,查掌教恐怕也不會輕易現身吧,據說現在去請你的人就算是把門檻都踏破,你也未必會見上一面。」

「老刀?」超子的嘴巴都要張不開了,這聲音的確是老刀的,就是那個進入昆侖山區負責他們安全,最後卻跳入那口古井裏的老刀!

查文斌有些大方地說道:「真沒想到,你還活著,曾經我給你算過一卦,卦象上說你已經死了。我自認自己很少會算錯,沒想到這一次算漏了,不過也好,活著總比死去要強得多。」

那人拿掉了自己的帽子,一張冷毅而堅決的臉,眼神中比過去的冰冷和殺戮之外,又多了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深邃,仿佛他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老刀了。

不僅是眼神,就連說話和處事的方式都和之前全然不同了:「敘舊的事兒,先不提,今天找你來,就是想讓你辦點事兒,這事只有你能辦。」

對於老刀,查文斌明白,他的突然出現絕對不是那樣簡單。試問自己雖然入行的年數不算太長,但是這人在不在世,查文斌的卦象早已說明一切。現如今,一個活生生的人就立在自己跟前,既然他能活著,那麼關於那段記憶?

不過既然老刀擺明了先不提往事,查文斌倒也爽快,人家自然是知道什麼,才故意這般說道,便隨了他的心願就是了:「說吧。」

「老王的工作,暫時由我來替代,雖然我沒他跟你們的交情深,但你們也不必防著我,我們的合作是有基礎的。你會得到你想要的東西,我們也需要得到我們需要的東西,今天我就需要各位幫我進一進這真正的鬼門關,不知查掌教意下如何?」

「好像你原來不是幹這行的吧,我怎麼記得你是個保鏢,一個殺人如麻、從槍林彈雨裏走過的軍人,怎麼跟他們又混一起了?」

老刀背過手去,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我是他們的人,也同樣是那幾個兄弟的哥哥,我的人全部葬在了昆侖,我總要給他們的家人一個交代。本來我就是拿人錢財、替人賣命的,現在我兄弟的家人由他們照顧,而我也就自然沒得選擇。人是會改變的,戰場上唯一的法則就是生存,我也不例外。你們不用顧忌太多,我知道的也少之甚少,只是你們想要問的東西,等這次事情結束,我便會告訴你們我所知道的,我所看見的,還有我所發生的,在沒有結束之前,我不會多回答一個字。」

查文斌笑道:「成交!」

老刀的嘴角浮起輕輕的笑,這真的和他之前有太多的不同。以前的老刀是一個沒有表情的男人,一個看破了生死和感情的男人,他的世界裏只有強者,他不苟言笑,他也從不多話。

這是戰爭和死亡給一個人帶來的變化,可如今的老刀完全變了一個人,這究竟是老刀變了,還是他根本就不是老刀?如果他真的是老刀,那究竟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才會把一個這樣的男人徹底改變?這件事,又和自己有多大關系?一系列的問題,在查文斌的腦海迅速徘徊,他知道,在結束前,他不會得到任何答案。所以,這是一樁不做也得做的買賣,他,沒得選擇。

老刀指著後面這片廢墟道:「據說,這裏面,或者說這下面有些門道,需要我們進去看看。查先生,依你看,這門,應該是開在哪裏?」

眾所周知,很多寺廟和寶塔之下都會建造地宮,但道觀這種建築是極少會出現地宮的,有史料記載的就更加少之又少,因為道教講究的是羽化而登仙,不像佛教那般坐化成舍利,也就不需要地宮這樣的建築來進行供奉。所以,要想在這片廢墟裏,找出一道暗門,那自然是有些難度的,不過,既然記載著這山裏有洞天,查文斌也明白,這山也絕對不是看上去那般簡單。

用步伐丈量,這是古代建築中堪輿的最簡單辦法。每走幾步,查文斌就需要手持羅盤結合星象,再走幾步,不停地變換著自己的方向,不停地修正自己。

幾經周折和反複,終於他停了下來,此時他的腳下並不是很特別,也只是一堆亂石罷了,他用腳尖輕輕點道:「這裏!」

第十六章 生死門


人有得選擇嗎?有時候是沒有選擇的,一如查文斌這般,他對於探險並不熱衷,如果可以選擇,他想要的是咒文和符紙,是香火與羅盤。

撥開那堆亂石,腳下是一塊平整的浮雕,上面畫的東西是一只惡鬼。這惡鬼手裏拿著一個人頭,腳下踩著兩個苦苦掙紮的人,嘴裏還咬著一只人的胳膊。

浮雕雖然看上去面目猙獰,但是就這雕刻的技藝而言,已實屬上品。

道觀,這是老刀告訴查文斌的,自古正邪不兩立,一個道觀裏,居然會出現一只惡鬼的浮雕,這是一個超乎常理的存在。如果老刀沒有說謊,那麼這裏還真的不是看上去這麼簡單。

浮雕很重,這在古代的建築學裏並不少見,很多地宮的入口都會壓著這麼一塊東西,沉重和巨大是它們的象征,諸如大山這般的好勞力,也拿它毫無辦法。

好在聰明的人永遠不會缺乏的便是辦法,無論多大的難題。杠杆原理,這是一個簡單而有效的辦法。超子很快就在這片廢墟裏頭找到了一根粗壯的木頭,看樣子,這東西應該是當年用作殿上的大梁,經過了這麼多年的風風雨雨,這根梁,依舊結實,看不出腐爛的痕跡。這足以說明,當年建造這座大殿的人有著何等的權力與財富。

五人合力,這塊重約千斤的巨石,被一點點緩緩地挪動,一個深邃而幽暗的入口就這樣被悄悄地打開。撲面而來的氣味,查文斌很熟悉,這是一種帶著死亡的氣息。

台階,盤旋而下的台階,就像史料中記載的那般,這山裏果真別有洞天。

四五盞的射燈,緊挨著,走在這台階上,讓人壓抑得不行。低頭看下去,燈光被黑暗轉眼就吞噬了,見不到底。

空蕩蕩的,除了黑暗和腳下的台階,陪伴人們的便只有那「沙沙」的腳步聲。

不知不覺,這幾人已經走了有兩小時,每每朝下看一眼,都是看不到邊際的黑暗。人最怕的便是這種感覺,一條看似永遠沒有盡頭的路,行走在這裏,崩潰是會隨時來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