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想把我們往哪裏帶?這種鬼地方,老子多一分鐘都不想待了。」說著,最前面的超子已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這條台階本就很窄,他這一停,整個隊伍便都停了下來。
「不知道。」老刀的回答簡單而幹脆,他的確不知道這是哪裏,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冷血而又堅強的老刀了,從昆侖底下那口棺材裏爬出來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再也不是當年的那個他了。
「那你把我們弄來是幹嗎的?」
「不知道。」回答依舊是這三個字。
超子想發作了,他已經受夠了,不僅是超子,就連一向淡定的卓雄也想發作了。查文斌趕緊攔住這兩人,他試圖把眾人心頭那壓抑的情緒平複下來,因為就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難受。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這山並不高,而我們一直在朝下走著,按照這個距離走,我們現在都已經在地下很深處了,可是周圍的溫度並沒有發生任何變化,空氣裏的含氧量也沒有對我們的呼吸造成任何影響,這倒讓我想起了一件事。」
「什麼事?」
「走不完的台階,只有在一個地方有,那便是通向陰間的道路。據說有的人,在下樓的時候,會突然發現這台階怎麼走都走不完,於是他便一直往下走,一直往下走,到了第二天,人們在一樓的樓梯口,發現了他的屍體。」
查文斌接著說道:「這和鬼打牆不一樣。鬼打牆,人走的最終結果是一個圓,而我們走的是台階,一個通向無底深淵的台階。下樓的人,永遠都會往下走,而不會回頭,因為他的出口是在下方。但是你如果再回頭往上走,又未必能找到回去的路,於是便被困死在這看似簡單的台階之上,簡單點說,這就是一條通向死亡的台階。」
死亡,這是每個人都需要面對卻又恐懼的詞匯。
「那我們就被困在這裏了?」超子有些怒不可遏,並不是他怕死,而是不願意死得不明不白。
查文斌轉過身去看著老刀,現在這張臉是熟悉而又陌生的,老刀的目光並沒有閃躲,兩人就這樣對視著。
「現在,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帶我來這裏了嗎?」
老刀破天荒地冷冷一笑,道:「以你的能力,還能看不透嗎?」
查文斌也冷冷一笑:「你不是老刀,我算過,他早已離開人世,而在你的身上,我能感覺一絲熟悉的氣息,攤牌吧,我不喜歡這樣猜來猜去。」
「哈哈!」老刀突然狂笑起來,「查文斌!你知道這是哪裏嗎?這是死亡之淵,這裏是土伯的道場,沒有你,我便開不了這門,開不了這門,我就回不去,我回不去,你們誰都別想回去!」
「我和這門有關系嗎?」
「有,太有關系了,想知道那個該死的老頭最終是什麼下場嗎?」
「哪個老頭?」查文斌雖然不解他說的是什麼,但肯定的是,他明白,這件事或許八成真的跟自己有關。
「對,我差點忘記了,你們失去了那段記憶。查文斌,我不得不說,你們的命真好,想找回那段記憶嗎?想的話,就去這下面找,他不過是土伯的子孫罷了。」
查文斌笑道:「鬼帝土伯,那麼你又是誰?」
「我是誰?哈哈,我如果告訴你這個廢物,如果不是你,一切歷史都會被改變,你信嗎?你沒有選擇的餘地,如果你不繼續,我毀了,你自然也就毀了!你可以死,但是我不能死,我死了,你也就隨著我去了。這輩子,你都別想明白,下輩子,下下輩子,你也都不會明白!」
「你給我去死吧!」超子再也受不了了,不知何時,他已經沖到了老刀的身邊,對著他那狂笑的身軀,狠狠地一推,這台階本來就很窄,又沒有欄杆,老刀的身子一個趔趄,瞬間消失在了黑暗裏,可是在這個空蕩蕩的世界裏,老刀的笑聲卻依舊響亮,只是那笑聲越來越弱,越來越遠,竟真的像是跌進了無底的深淵。
「超子你瘋了,這是殺人你知道嗎?」卓雄抓住身子有些顫抖的超子吼道,這可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被他推下去了。
「不是人,但是他也不是鬼,真正的老刀已經死了,他不是老刀,只是我很奇怪,我看不透他。」查文斌蹲坐在地上,眼神有些迷惘。
「那現在呢,我們該怎麼辦?回頭,還是繼續走?」卓雄問道。
看著這四周光禿禿的牆壁,抬頭向上看看,再向下看看,始終是黑暗,查文斌的心頭第一次不知道方向在哪裏,突然他站起身來說道:「我們幾人兄弟一場,我要走的是一條危險的路,我不能帶著你們去冒險,如果,你們可以走回去,就繼續往回走,記得出去後幫我照顧好我兒子,但是如果發現向上走已經超過了回來的距離,就不要再走了,那麼我也會在下面等你們。」
說完,查文斌朝著旁邊的黑暗,縱身一躍,所有人都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就這樣消失了,連哼叫聲都沒,查文斌就這般離開了。
那段話,算是查文斌的遺囑嗎?留下驚愕而無措的三人,超子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也要跳下去,就如在那瀑布頂端的時候,他想追隨查文斌而去那般,還是卓雄拉住了他。
「放開我,如果你們怕死,你們可以上去!」
「啪!」這是卓雄第一次動手,他狠狠地給了超子一個巴掌:「文斌哥是怎麼說的,讓我們找出口,如果找不到,他會在下面等我,不是我怕死,是我得聽他的話!」
人總說上山容易下山難,可這向上的台階,走豈是那麼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