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無損的救援行動並不代表一切都結束了,相反,這也只是個開始而已。第二天,1連就又投入到了新的救援行動中。依然是能讓喪屍昏迷的新制劑開路,一連在直撲預定目標的同時,也沿途喊話,因為並不是所有幸存者都是集中在一起的,很多零散的幸存者自己躲在某個別人不知道的角落裏,如果他們自己不出來,就算他們餓死悶死在他們藏身的地方,也不會有人知道。
有了新制劑,救援比之前順利了,這一趟出去的官兵依舊零傷亡,而救出來的幸存者前前後後加起來竟然接近兩百人,預備的車輛都擠滿了。喪屍倒沒有來添什麼亂,倒是那些幸存者經歷太多,情緒也出於崩潰的邊緣,在車裏很容易的就對掐起來。又不能把惹事的人拉出去突突了,讓部隊也是很是難受,這樣耽擱的時間太多,往回趕的時候有些地方的喪屍已經過了新制劑的藥效期,又開始晃晃蕩蕩的圍過來,看到了喪屍,那些情緒瀕臨崩潰的幸存者反倒老實了很多,部隊也是一路狂奔,趁著喪屍還沒有回過神來,沖出了它們所能反應的範圍。
此後一連三天,1連先後參加了4次救援行動,先後救出幸存者近700人,是各部隊中救援成績最好的一個連隊,直接受到了戰區司令部的嘉獎。但是和那些深受鼓舞的官兵不一樣,林跡的心裏卻越來越焦灼。1連的主要活動範圍都是在距離較近的朱雀區,最遠的一次也就是到了東面的青龍區,而林跡根本不希望在光陰河南岸逗留,他讓李卓然走李恩惠的關系到17師來,就是為了到北岸去的,現在這邊一點動靜都沒有,林跡已經在謀劃自己過河到北岸去了。
幸而在林跡即將脫逃,和吳彥召兩個人自己往北岸闖的時候,17師接到新的命令,作為整個戰區的先遣部隊,繞道從全市最北面的雨山區進入北岸實施救援行動。在行動過程中,家園傳媒的直播車又跟在了行進的隊伍中。和這些天來持續不斷的進行救援行動的南岸地區不同,光陰河北岸的幾個城區一直沒有成規模的救援行動,只是在災難爆發的最初派直升機對重點對象進行了有限的救援。
而17師的首要目標是在雨山區建立第二個安全堡壘,用來接納北岸的幸存者。現在高新區外牆建設已經完成了60%,而接納的幸存者對外宣稱已經達到了150萬人。這個數據自然也有水份,但高新區那邊漸漸也有了人滿為患的感覺。在雨山區建立第二個安全堡壘也已經迫在眉睫。
雨山區是光陰市八個主城區中唯一一個以農業和旅遊業作為支柱產業的城區,轄區內包括國家級森林公園和濕地公園以及幾個著名的名勝古跡,占地面積全市最大,而人口密度在全市中又是最小的。而境內多山多河流湖泊的地形,也比高新區更得天獨厚,但是相比之下也比高新區缺少工程設備和現代化基礎設施。
當17師繞道由省道轉縣道向城市的另一端進發的時候,行軍隊伍的後面跟隨了大量的工程機械。而為了保護沿途的安全,17師在行進過程中不斷進行戰鬥並留下部隊進行掩護,隊伍也越拉越長,以至於到達雨山區時,只剩下了一個滿編團的兵力。
依舊是空投新制劑為救援大部隊開道,並且,為了贏得更多的時間在沒有建立防禦體系的雨山區站穩腳跟,空軍一連三波對目標區域投放了新制劑,炸彈中新制劑的含量也遠遠大於之前,通過這樣的方式延長喪屍失去攻擊力的時效。但是雨山區的地形複雜,植被茂密在這時候也有著巨大的副作用,那就是新制劑不能像在南岸那樣迅速而廣闊的散開,其影響的範圍非常有限。更麻煩的是,雨山區這邊還下起了雨,雨水也極大的限制了新制劑的擴散。
經過了一整天,先頭部隊只是在以雨山區政府為圓心的區域內建立了一個直徑1公里的防禦圈。隨著地面部隊和工程隊伍源源不斷的開進,並通過空投大量的物資,雨山區堡壘的範圍迅速的擴大,防禦圈的直徑在3天後擴展到了5公里。
在這期間,林跡跟隨1連先後參加了5次救援行動。每一次他都想脫離部隊單獨行動,但每一次他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而且最後兩次當1連深入到朝陽區進行救援時,由於林跡對朝陽區的地形非常的熟悉,宋連長也對他抱有很大的期望,這也更加的讓他難以找到脫離隊伍的機會。這也讓林跡的情緒漸漸的平靜下來,因為,他離家已經越來越近了。
離家越近,之前那種焦灼,慌亂,恐懼等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反而越沉了下來,林跡發現他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冷靜,而且離家越近越冷靜。他原來的打算是就算他自己一個人也要回家尋找他的親人,可越到後來,他越清楚的認識到,僅靠他自己一個人的話,他不但救不了他的親人,反而隨時會把自己送到喪屍的嘴裏去。為了真到了機會出現的時候還有能力救出自己的家人,他只能控制自己的情緒,還要安撫一樣焦躁不安的吳彥召的情緒,依靠部隊的力量逐漸一步步靠近家的位置。
5月3號,災變第20天,1連根據衛星提供的生命信息數據,將救援方向轉向朝陽區和玄武區之間的大學城,其實如果不是道路被軍方此前切斷外出通道的轟炸阻斷的話,他們最早進入的,就應該是大學城。
林跡的父母就駐在大學城北面的郊區,而吳彥召的家則就在光大的教師公寓群裏。
。
96.第96章 、撕心裂肺
5月3日,災變20天後,林跡和吳彥召又回到了他們的家門口,而曾經他們以為他們再也回不來了。
雨無聲的下著,雖然到了五月,但是這個城市每逢下雨,氣溫就會下降很多。而在這樣的天氣裏,人的心情也不自覺的陰鬱下來。
相處幾天下來,楊煜和陳貺發現這幾天最大大咧咧,或者最樂觀的吳彥召這時候也一言不發,臉上的表情看似平靜,卻分明繃緊了弦,似乎稍有什麼風吹草動,他都會突然爆發。倒是林跡從一開始話就不多,讓楊煜和陳貺以為他本來就是個喜歡耍酷的主。和吳彥召一樣克制著情緒,卻又繃緊了神經的,還有和他們同車的小記者周靈潔,她這些天連續往新聞中心發了很多圖文稿件,很是得到了重視,但是她放棄了調到新聞中心的機會,繼續跟在一線的救援部隊裏。
吳彥召和周靈潔心情如此複雜的原因很簡單,那就是1連的救援隊伍回到了他們不久前才離開的母校光陰大學。
災變的時候,光大正在上課,雖然很多學生逃課跑去等待那場絕色傾城的演唱會,但整個學校也處在正常的教學秩序中。之後軍方曾經空降到光大營救了部分專家學者和學生,但有限的救援並沒有改變災變後學校的狀況。
當吳彥召和周靈潔跟隨1連的救援車隊進入校園的時候,他們的心髒都緊緊的揪了起來。周靈潔還略好一些,她只是到光大來上大學的外省學生,而吳彥召的家就在光大!
因為下雨的緣故,1連到來以前,直升機就在光大的上空投放了兩枚新制劑炸彈,但是新制劑的擴散情況很不理想,當車隊進入校園的時候,細心觀察,甚至可以看到有的樹上、房屋上還沾著淡黃色的液體,尤其是幾棟爬滿了爬山虎的老教學樓,看上去就像被化工廠的有毒氣體汙染了一樣。
校園裏很安靜,雨絲紛紛揚揚的灑落在校園的林蔭道上、教學樓間、通往圖書館的石板小徑、教學樓和宿舍樓之間的交叉路口、體育館、停車場……就好像到了假期,學生們都已經放假回家的時候那樣,一眼看去,校園顯得空空蕩蕩的,有一種很讓人心情異樣的寂寞。然而,這種與時間不太相稱的寂靜被一陣汽車的馬達聲打破,那種重型車輛的柴油發動機的馬達聲,即使車速很慢,依然非常的刺耳,更何況,並不只有一輛車,而是一整個車隊。
根據軍用衛星的探測,結合這段時間來時有時無的無線電信號,救援車隊的目標鎖定在了光大後勤集團綜合服務大樓。那是一棟16層的綜合性大樓,位於整個學校教學樓和宿舍樓之間的交界處,包括一樓到三樓的食堂,負一樓的超市,還有學生洗浴中心,以及包含了住宿和各種功能的會議室的學術交流中心。災變的時間是早上,那時候綜合服務大樓還沒有開放,這也為災變後幸存者逃入大樓提供了極大的可能。
車隊從學校西大門進入校園,橫穿大半個校園駛向東校區的綜合服務大樓。沿途的喪屍並不多,零零散散的,有的因為新制劑已經生效而倒在了路上,車隊並沒有從它們的身上碾過,反而只是停下車將它們拖到了路邊。做這個活還是很考驗心理素質的,因為這些喪屍雖然暫時的失去了攻擊力,然而基本上眼睛都還是睜開的,那種近距離和喪失對視的感覺,就算是正規野戰軍的戰士,心裏也是一片發毛。更不要說附近還有些喪屍似乎是對新機制不敏感,晃晃蕩蕩的向著有人的地方撲過來。
除了這些零散的喪屍外,校園裏靜得有些可怕,停在路邊,車門打開的汽車,遍地的零碎肢體,爬滿了蛆蟲的排泄物隨處可見,還有路邊噴塗著的已經幹涸了雨水都沖刷不掉的血跡,一切當一切,都昭示著這裏曾經發生過的血腥場面。在東校區的廣場前面,還可以看到停放在那裏的一排警車,警車附近是滿地灑落的警用器械。
直到車隊靠近綜合服務大樓的時候,他們才發現為什麼沿途的喪屍那麼少,因為整個學校的喪屍似乎都聚集在了綜合服務大樓的周圍,和朱雀區城鐵車站外面很相似,隨著新制劑的生物反應,這些喪屍密密麻麻的躺在地上,目測至少就有上萬只,看著就十分的寒磣。不過,這麼多喪屍圍在這裏,也說明綜合大樓裏有幸存者,而且數量也不少,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使他們失去了和外界的聯系。
車隊停在了綜合服務大樓外面的路邊,原地倒車的時候,把原本停在路邊停車帶裏的汽車擠下了路邊的台階。然後1連長宋偉國第一個下了車,扒拉下頭盔上面的話筒,說:「聽我命令,1排拉開警戒線,2排清理出一條通道,3排和我到大樓裏救人!」
「連長,」2排長遠遠的看著大樓外面那密密麻麻還在抽動和低吼的屍體,只感到一陣的頭皮發麻,說:「你不是開玩笑吧?我們就這點人,怎麼可能清理出通道?要麼就直接把車開過去,要麼就喊話讓樓裏的人自己出來吧!」
「少廢話!」宋偉國也知道清理通道很難,最難的不是消耗多少體力的問題,而是這個工作異常的考驗戰士們的心理素質,可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他只能冷著嗓音說:「要是能碾過去,那還需要什麼生物制劑!喊話是可以的,但也一定要清場!」
這時一排長說:「馬排,上次是我們一排幹這活的,大家輪流來,該你們上你們別墨跡。」
「你扯淡吧。」二排長沒好氣的說:「你們上次清場的時候那才幾十上百具屍體,你看看這裏有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