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野靈異手冊

豬好美 作品 第 92 頁 / 共 33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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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叫你全部清走,」宋偉國提高了音量說:「清出一條能過人的小道就行,墨跡什麼?這時命令!」

「是!」二排長心不甘情不願的,連長搬出了軍令,他也只能遵從。招呼他手下的戰士開始把路上的屍體往兩邊搬。可這些屍體實在太多了,它們本應該是風華正茂的大學生,它們的身體正處於最富有青春活力的階段,可現在它們就這樣躺在地上,皮膚上呈現出惡心的斑塊,有的部位還呈現出腐爛的狀態,蛆蟲正從裏面爬進派出,它們的嘴裏都充滿了惡臭的粘液,倒在地上的,就從嘴角淌出來,流到身下的另一具屍體上,這樣層層疊疊的,看上去也十分的惡心。

清理的工作剛開始沒多久,就有幾個戰士忍受不了這場場面,再加上惡臭的刺激,吐了幾個,還有一個癲癇發作,倒在地上全身抽搐起來。

宋偉國看了看表,照這個進度的話,等到他們清理出通道,還沒有來得及清理大樓力的幸存者,新制劑的有效期就會過去,這時他也顧不得其他的,下令說:「一排留幾個狙擊手警戒,全連都有,馬上清場!」

他這裏話才說完,就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戰士走進了喪屍堆裏,左看看右看看,還不時扒拉出一具屍體來。宋連長一口氣順,正想大喊一聲,旁邊卻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連長,讓他去看吧,這裏倒下的都是他的同學老師,而他媽媽也可能就在這裏面。」

宋偉國回頭一看,說話的人是林跡。自從林跡他們來到連隊以後,宋偉國就沒有特別要求他們,甚至想過只要他們自己不願參加行動的話,他都不叫上他們。然而每次的行動林跡他們幾個人不但都參加了,而且表現也都還不錯。這讓宋偉國對這幾個「上面」來的家夥多了幾分好感,尤其是前兩天,在朝陽區的邊緣地帶,對地形十分熟悉的林跡還幫了他不少忙。這時候聽到林跡這麼一說,宋偉國就把那一口差點脫口喊出來的髒話咽了回去,卻搖了搖頭說:「這麼多人,怎麼找?找到了又能怎麼樣?」

林跡說:「我去幫他,不管怎麼樣,有些事我們必須得做。」說著,林跡朝著吳彥召走了過去,吳彥召的媽媽,也就是李卓然的姐姐,林跡也是從小就認識的,雖然說感情當然比不上和李卓然那麼深厚,但孩提時代那種對大姐姐的傾慕也未嘗沒有過。吳彥召的媽媽和李卓然一樣在光大裏任教,不過李卓然是研究生命倫理學的,而她只是個普通的中文教師。

吳彥召這時候倒說不上什麼害怕,對於滿地密密麻麻的屍體——活的,還在蠕動,眼睛也還睜著的屍體,也顧不上害怕或者惡心,他只是在這些屍體中尋找著,遇到面朝下的,就把屍體翻過來。

翻開一個,不是。

翻開兩個,不是。

同樣的動作做多了,就變成一種機械的動作,而他唯一的希望,就是不管自己重複多少次同樣的動作,都不要看到那張他熟悉的臉。吳彥召是跟著他媽媽長大的,他爸爸在他還在上小學的時候就和他媽離婚了,所以,在這種時候,他媽媽對他來說,幾乎就是一切。這些天來他一直都在想,如果災變的那一天他不是去找小舅要演唱會門票,而是去聽媽媽上課,那該多少。不管後來是生是死,至少不用像現在這麼心慌。

這時,和吳彥召並排走著,也是在屍體中左顧右盼,不時彎下腰翻開面孔朝下的屍體的林跡停了下來。吳彥召是背對著林跡的,卻像腦後長了眼睛一般,林跡剛一停下來,他就猛然轉過身去,他只看了林跡一眼,全身的力量就像被抽走了一樣,卻又完全不受控制的朝林跡跑過去。

「媽——」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讓正在清理屍體開路的戰士們全部都停下了手頭的工作,所有的眼睛齊刷刷的看向了那個轟然跪倒在屍體中的大個子男生。那一瞬,他們的心頭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的砸了一下,不痛,卻悶得透不過氣了。

但是沉默了幾秒鐘之後,他們又繼續著自己手上的工作。

他們的時間不多。

。

97.第97章 、5分鐘

最不願看到的那張面孔,終究還是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成千上萬的屍體,密密麻麻疊在一起,找人就如同大海撈針,卻偏偏就看到了。

那一瞬間,吳彥召只覺得天旋地轉,渾身的力量就像被捅破了的氣球一樣往外噴流出去,他的雙腿徹底失去了站立的能力,當他跪倒下去的時候,周圍層層疊疊的屍體幾乎就要將他淹沒。

「科學家們說,感染者還是具有治療的可能,不是嗎?」

這樣的話,林跡說不出來,說出來他自己也不信。所以,他把這句話留給了周靈潔,讓她來安慰吳彥召。

在返程的車上,吳彥召雙眼失神的坐著,腦袋裏面一片空白,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車上的,就連林跡也不知道怎麼把他弄上車的。那一刻林跡的感受當然比不上吳彥召,但他的腦子裏同樣也是一片空白,只不過吳彥召一直到最後都回不過神來,而林跡看到了吳彥召後腦上的一個包,依稀記得那是自己用槍托砸的。

1連的救援再次獲得重大的收獲,在綜合服務大樓裏,他們解救出了超過300名師生。只是這300人,恐怕還不及外面倒下的屍體的零頭。沒有超額完成任務的喜悅,其實每一次,在回程的路上,士兵們的心裏也都是堵著的。

而就在車隊即將駛出大學城的時候,林跡提出了一個要求。

「你確定嗎?新制劑的有效時間馬上就要過去了。」車在對講機裏,傳來了連長宋偉國的聲音,對於林跡提出要單獨行動,去尋找他的父母的要求,宋連長並沒有反對,只是好心的提醒了林跡一聲。新試劑的有效時間一過,那些喪屍又會恢複活動,一個人去,那也幾乎意味著自尋死路。而數量有限的新制劑是不可能為了一個人在某一個地方再度投放的。

「連長,」林跡這時候的情緒倒是出奇的平靜,之前什麼恐懼緊張忐忑七上八下等等負面情緒都不在了,也許是真到了這種時候,反而什麼都不用想了吧,他只是平靜的拿著對講機說:「之前也說了,有些事是我們必須做的。」

宋偉國沉默了一下,說:「好吧,最初見面的時候我的態度差了點,其實這幾天下來,我覺得你這個人還不錯,至少沒有墨跡過。我給你一個通訊距離在20公里以內的便攜式步話機,你如果能活著離開,到時候和我聯系,盡可能的靠近明天我們的行動區域。」

林跡笑了笑,說:「謝了連長。」部隊的通訊設備遠比平民先進,但也不是電影裏那種每個士兵的頭盔裏都有一套無線電耳麥隨時可以和後方聯系,像他們一台步戰車裏也就一個對講機,每個人都配備便攜式步話機的,也只有執行特殊任務的時候才有。

這時吳彥召從失神的狀態中恢複過來,巨大的悲痛使他似乎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但是他伸手指了指林跡,那意思是說這事你別撇下我。

林跡估計他要是跟吳彥召說什麼你跟著大夥一塊走更安全一些的話,然後吳彥召再回頭爭辯幾句,那大家都覺得矯情。所以他也沒管吳彥召,而是對老軍士長崔浩說:「老崔,還得麻煩你,我想把我倆的03換成95短突,帶消音器的那種,要和喪屍短兵相接,就還是短家夥好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