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那是什麼地方?!」六性大師驚叫道。秦天仰怔怔地看著這副景象,竟象癡了一般,答道:「那就是死靈姐姐的願望所在啊!」話音剛落,鏡子發出「哢嚓」響亮的一聲,貼在後面那幅的骨架的圖象破裂了,跌了出來飄揚在空氣中,白光散退,影象頓失,周圍的黑暗漸漸散開,最後,六性大師發現他們站在了一堵牆的前面,多出來的樓梯消失了,周圍的景物變得越來越清晰。
六性大師茫然四顧:「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多出來的樓梯不見了?」秦天仰平靜地答道:「謎已經破了,多出來的樓梯也沒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從此,這個噩夢終於可以遠離校園了。」「謎已經破了?」六性大師矍然道:「這樣就是謎底嗎?那麼骨架到底是指什麼?」「不,」秦天仰沉重地閉上雙眼:「那是前人的誤區,多出來的樓梯並不是為了歌謠而存在的,它與歌謠分別代表著兩個不同的謎,那只是死靈姐姐用自己的怨念和希望制造出來的一個幻景,為的是把人們引到那個廳堂去,實現她最簡單不過的願望。天啊,我終於知道鏡子的第一個含義了。」六性大師不可思議地看向他:「多出來的樓梯是另外一個謎?你是說鏡子它不止一個含義?」秦天仰道:「沒錯,但是,也不可以說多出來的樓梯就和歌謠完全沒有聯系,破了多出來的樓梯就能發現完整的歌謠,也就能破歌謠之謎了。也就是說,不破多出來的樓梯,是沒法破歌謠的。以前鏡子的持有人之所以再聰明絕頂,但仍然死在歌謠的手下,是因為他們連誰先誰後的基本問題都沒有弄清楚。出於對多出來的樓梯本能的懼怕,大家總是先從看上去不會殺人的歌謠下手,最終讓這傳說世世代代地流傳了下去。」說完他沉重地歎了一口氣:「死的人太多了,代價太大了,因為執著和仇恨,因為冤屈和憤怒,再美好和符合天道的願望都會變成殺人的傳說。」六性大師又驚又喜道:"那你是怎麼猜出的?
那個廳堂到底是在什麼地方?「秦天仰無所謂地笑了笑:」是從嚴路磬那裏得出的靈感,他也看到了那根柱子,但是那個時候他連命也保不住了,哪裏還顧得上猜什麼謎呢?如果他能早點猜出,事情就不會到今天這麼棘手的地步了。至於那個廳堂……"秦天仰朝窗外望去,只見那裏滿是暗黑色的綠蔭,落葉遍地,遠遠的地方,有一處嶄新的琉璃頂……
第五十九章
在當初倒塌的小禮堂上面,早已是一棟嶄新的辦公樓,外牆有點脫落的水泥顯示著這棟匆匆完工的建築的岌岌可危,紅色的琉璃頂更給人一種以不祥的預兆,仿佛這裏不是辦公樓,而是侍奉死靈的廟堂。
「其實警長和他爸爸都忽視了這樣一個事實,關於事發現場都驚人一致的問題,每次都是這裏爆炸,在一個大坑上要填平並且馬上蓋房子無疑是一個很不明智的行為,可是學校向來在這件事上毫無猶豫,所以我很早之前就很懷疑究竟在小禮堂下面埋藏著什麼了,學校的說法是為了安定民心,可在我看來更象是為了掩蓋什麼。我還記得當時去查學校的建築史記,居然發現被列為機密文件……」
說到這裏,秦天仰突然頓住不說,當日跟他一起去查的人不正是梁菀嗎?秦天仰望著那鮮紅的琉璃頂強忍滿心辛酸緊緊地閉上了眼,六性大師絲毫沒有發現他的異常,只是仔細地打量辦公樓的底部道:「這麼明顯的事實,警長不會忽略的,我想他們最終沒跟你說是因為他們曾經在這裏查過,沒能查出什麼來。哎喲,那不是說,我們這麼偷偷摸摸來不是更沒有希望了?」說著一臉無奈地望向秦天仰。
秦天仰趕緊強打笑容道:「師父也不用這麼悲觀,那是因為他們無法破多出來的樓梯的謎啊。」六性大師不解道:「你越說我越糊塗了,是你自己說多出來的樓梯是一個獨立的謎題,跟學校的建築有什麼關系?」
秦天仰笑道:"師父果然是迷糊了,難道你忘了鏡子有什麼基本的功能了嗎?
「基本功能?六性大師茫然道:」鏡子有基本功能的嗎?好象平時就是給人照照看頭發有沒有梳,臉上有沒有沾飯粒之類的。我不知道人家是怎麼用的,反正我是用來看這些的。「秦天仰忍俊不禁道:」算了,師父,我們進去一邊找,我一邊告訴你吧。「兩人於是進入到辦公樓的一樓大堂,六性大師奇怪地看著秦天仰在地上左敲敲右敲敲,一邊道:」鏡子的基本功能其實說白了就是一句話,具有反射並真實再現某個物體的功能。鏡子在整個骨架歌謠之謎中就扮演著最基本功能的角色。剛才,在多出來的樓梯上,不錯,鏡子發出的白光的確是有擊退喪屍的功能,除此之外,白光並沒有喪失了鏡子的反射功能,只不過,經過法術錘煉的它,縱然失了鏡面,但是仍然具有別的鏡子所沒有的反射鬼界場景的能力。
那就是設謎的人的苦心,多出來的樓梯可以說是幻影,也可以說是真實的場景,我們要做的,不過要用這面鏡子,把本來反射到我們那裏的幻景再發射回去,去發現真實的場景!!"
把本來反射到我們那裏的幻景再發射回去,去發現真實的場景?六性大師聽著,竟不由出了一身冷汗,正說著,秦天仰敲著的一塊石板突然發出了回音陣陣的空曠聲在整個寂靜的大廳裏尤其明顯。秦天仰欣喜若狂地叫道:「找到了!」拔出寶劍朝石板縫上狠命一撬,石板被撬開了,一段幽長的樓梯出現在兩人的眼前,秦天仰對著一臉驚懼的六性大師道:"樓梯從來沒有多出的,這就是我們看到的所謂多出來的樓梯。通向它的,也不是黑暗之地,而是死靈姐姐的葬身之地!
這是她通過怨念使這段樓梯在教學大樓的真實再現!"樓梯象是一段幽怨的訴說,無聲無息地在兩人面前靜悄悄地展開,秦天仰和六性大師對望一眼,想到骨架的謎底也快要揭開,兩人都不由手心裏出了一把汗。躡手躡腳地踏上樓梯第一步,秦天仰立刻覺得腳下有點松軟,一股灰塵撲面而來,慌得他趕緊又上來咳嗽不已。
六性大師湊上去看了一下道:「好厚的塵土,看來不知道有多久沒有人來過了呢。」秦天仰好不容易咳嗽完才道:「看來凶手也沒有來過這裏呢。時間無多了,我們快點下去。」秦天仰和六性大師緊緊捂住鼻子,拉著手沿梯而下,樓梯並不長,只走了沒多久,便到了底了。秦天仰摁亮手電筒,果然,下面便是他們在多出來的樓梯上看見的那個寬敞的大廳。大廳裏空蕩蕩的,沒有什麼東西,似乎是一個廢棄的地下室。
柱子?柱子呢?秦天仰遽然四望,突然,懷裏的鏡子傳來一種極其熟悉的壓迫感,秦天仰全身一震,他明白柱子在哪裏了。他緩緩回過身去,果然,就在他的正後方,一個巨大的柱子靜靜地立在那裏,上面放著金光,在給人以一種強烈的神秘誘惑之外,還散發出恐懼的壓迫。
秦天仰的眼睛不覺有些濕了,他蠕動著嘴唇喃喃道:「歌謠……嚴路承……警長……死靈姐姐……」六性大師也回過頭來,卻一眼看見了躺在柱子底下的一副骨骸,驚得他大叫道:「骨架,骨架,我們終於發現骨架了。」
秦天仰似乎絲毫沒有聽到六性大師的叫喊,只是搖搖晃晃地走過去,此刻,在他的眼裏,只有那根柱子,還有那段歌謠,完整的歌謠。被遮住的部分變得越來越清晰了,驀地,秦天仰猛地站住了,他用不可置信的眼光望著柱子道:「天啊,歌謠………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死靈姐姐要設下這段歌謠之謎而不直接寫出凶手的名字了!」六性大師還在那邊感歎骨架,聽見秦天仰的言語,也過來看時,同樣地被驚呆了:「這…………這是死靈的詛咒封條啊?!」
第六十章
秦天仰似乎絲毫沒有聽到六性大師的叫喊,只是搖搖晃晃地走過去,此刻,在他的眼裏,只有那根柱子,還有那段歌謠,完整的歌謠。被遮住的部分變得越來越清晰了,驀地,秦天仰猛地站住了,他用不可置信的眼光望著柱子道:「天啊,歌謠………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死靈姐姐要設下這段歌謠之謎而不直接寫出凶手的名字了!」六性大師還在那邊感歎骨架,聽見秦天仰的言語,也過來看時,同樣地被驚呆了:「這…………這是死靈的詛咒封條啊?!」
兩個人的驚叫聲相距不過幾秒,但是含義卻大不相同。秦天仰的驚詫是因為看見了他最想看見的那段缺漏的歌謠從而印證了他對結局的猜測,而六性大師的驚詫卻是因為看見了遮住歌謠的那幾片東西。
秦天仰聽見師父的驚叫忙回過神來,也不管那歌謠,問道:「師父,什麼是死靈的詛咒啊?你說的是骨架的歌謠嗎?」「不,你看。」六性大師一指前面:「你看那些遮住歌謠的封條有什麼特別?」
秦天仰忙仔細一看,只見柱子上一共有三張相同大小呈長方形的黃色封條,乍一看去,外表跟法術界的封條是一模一樣的,但是只要認真觀察對比一下,就會發現封條上竟然密密麻麻地排滿了黑色的肉條。那些肉條象是還有生命一樣在不停地蠕動,如同一條條惡心的蟲子攀附在那張紙條上。
秦天仰第一個反應是想嘔吐:「師父,這些是什麼怪物?快點拿法器來鎮壓下去!」六性大師凝重道:「我曾經聽師父說過,最早是在宋史上出現記載的,據說那時官僚腐敗,一時陋習紛起,酒家昧著良心為發財,竟有人推出了‘死嬰宴’,大受歡迎,緊接著便跟著推出了‘人肉宴’、‘屍妻宴’等等,當時正值兵荒馬亂,屍體遍野,酒家們就用這取之不盡的不用花錢的原材料大行其道。當時吃這死肉有一個講究,只切脅下和肚皮上還有大腿的嫩肉,而不用臀部等的贅肉……」「師父……」
秦天仰痛苦地蹲在地上捂著嘴:「麻煩你直接講什麼是死靈的詛咒好嗎?我快受不了啦!」六性大師只好跳過這一段:"戰場上的事風雲變幻,誰也說不清楚,有些人被炸得面目全非,肉也被燒的焦黑,為了應付龐大的市場需求,商賈們便把那些還半死不活的但肉身保持還算良好的人也拖回去,充當死人宴。
被活生生地一片一片肉割下來是極其痛苦的,看著自己的肉在觥籌交錯中成為口中咀嚼的食物更是一種難以言痛的心酸,因為這樣而慘死的怨靈是極其可怕的。因為冤屈太過,上天便賜予了它們更高的法力,那便是運用死靈詛咒封條的能力。
所謂死靈詛咒封條,是用跟做法術界封條一模一樣的原材料,由死靈將自己身上剩下的還沒割出來的肉切成均勻的一條條,再緊挨著排列在紙條上……「秦天仰忙打斷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死靈便是通過那些肉條實體化自己的怨念,從而成為凶悍的靈的。師父,你就不要再詳細描述下去了。"
六性大師道:「你說的沒錯,以前還只限於因為活割而死的死靈,但到了後來就開始濫用了,只要法力達到那種水平的怨靈都可以用這個詛咒,一直到了明朝中期,因為死靈詛咒的威力越來越大,招怒上天,因此大大削弱了死靈詛咒的主人範圍,死靈詛咒一時近乎絕跡,只是在近代清朝末期還零星出現過一點。法術界知道凡是運用死靈詛咒的大多真的冤屈非常,也放手不管。但是到了現代,真的幾乎就從來沒有見過了。」
秦天仰道:「照這樣看來,難道害死死靈姐姐的本身也是一個死靈不成?」六性大師道:「很有可能。而且這死靈的法力真是非比尋常。」秦天仰道:「我老早就懷疑著歌謠本身的用意,我想,如果死靈姐姐知道凶手,為什麼不直接說出凶手的名字而要費盡苦心寫出這些意義難解的歌謠呢?現在看來果然是有苦衷,她是為了避免死靈詛咒的封條封住所有的真相啊。這樣死靈詛咒因為沒辦法封住全部的歌謠,就只有封住最緊要的部分了。我聽嚴路磬說過,每個時代的歌謠都不一樣,想來是那凶手每次重新帖條故布疑陣來擾亂我們的思維。」
六性大師道:「我只奇怪一點,你想想,現在又沒人去吃什麼死人宴了,那死靈恐怕也不是因此而死的,那麼他身上的肉怎麼會只有那麼一點點呢?縱然是一個身材再矮小的人,也不會有這麼少的封條,那麼他剩下來的肉究竟到哪裏去了呢?」秦天仰道:「師父是懷疑他還有剩下的詛咒封條?」
六性大師道:「死靈詛咒封條要經過一段時間才能發生效用,因此是不能拿來臨陣對敵的,因此我猜想他是不是還有一個秘密的地方留著用封條呢?看來我們倒要特加留意一下這個地方才行,說不定是它的老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