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正跟你交手，我還未必勝得過你。嘖嘖，剛才你好像有很多心事。居然沒發現我進來了。真是沒有想到啊。不過，倒也省了我不少力氣。」
薄薄的嘴唇微微揚起，低低的語聲中，充滿了一種諷刺與不屑。
「實在是挺遺憾的。你到底在想什麼？那麼魂不守舍的？」
刑蒼的眼神已經開始潰散，神志開始模糊，但他還在堅持，還在掙紮。目光中，充滿了無盡的憤怒與疑惑。
她顯然並沒有想到這個男人居然如此頑強，如此堅韌。輕輕地點了點頭，美麗的眼睛裏，顯出幾分難得的佩服和欣賞。
「不愧是風國第一名將，居然能堅持這麼久。真是遺憾，本來可以做個守土安邦，青史留名的鎮國將軍，只可惜，偏偏妄想著要重燃戰火，再起刀兵。」
她的笑容開始凝結，語聲漸漸冷酷，眼神也慢慢淩厲。
「這就是天意，天意不可違。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有多強。窮凶極惡者，欺壓良善者，擅動幹戈者，妄起刀兵者，天必誅之！」
天誅！
刑蒼全身猛地一震，腦海裏，迅速地閃過一連串的人影。
父親，母親，夫人，兒女……
然後，所有的生命力，仿佛在一瞬間完全蒸發。
「撲通」一聲，縱橫無敵，百戰百勝的大將軍刑蒼，帶著未酬的壯志，滿腔的悲憤，終於，倒下了。
演武廳內，又恢複一片死寂。
看著那雙至死都不曾閉上，仍是毫無懼色的眼睛，黑衣的刺客，緩緩低下了頭。本來一副滿不在乎神情的臉上，此時卻充滿了悲哀和寂寞，一雙湛藍的眸子裏，閃動著蕭索黯淡的神氣。
「你一定覺得自己死得很糊塗，很不明不白。唉，真是可憐，到最後，也不知道自己死在誰的手上。」
她幽幽地歎了一口氣，苦笑道：「那麼現在，我就告訴你吧。殺死你的人，我，叫做龍吟。盡管……」
慢慢轉過身，輕輕一躍，黑色的人影，便完全融入到了無邊的夜幕之中。
「這還不是我的名字。」
寒風凜冽，冰雪襲人。
比這更冷的，卻是痛苦的內心。
「我的名字，就連我自己，也想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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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青衣霜
寬敞的廳堂內，燈光已經昏黃。
一切又都歸於沉寂，正中的竹榻上，默默地坐著一個孤獨的白衣人。雙目緊閉，嘴唇緊抿，蒼白幹淨的臉上，不帶有絲毫情感，全副的心思精力，似乎早已神遊天外，翱於九霄了。
兩個深夜來訪的年輕人，已經走了。雖然非常難得的取得了一致看法，但是，最終，還是無法阻止南征的計劃。連安國神相都無可奈何，又何況是他們？
所以當他們離開的時候，英俊的臉上，都寫滿了失落、沮喪、焦慮和悲哀。可以預料到的前途凶險，難道，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災難降臨，而無力避免麼？
然而，他們並沒有絕望。至少，還有一線希望。
只因為，在他們臨走之時，神情淡漠的安國神相，卻突然說出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來：
「從今往後，風之國，就要靠你們年輕一輩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