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之國,崤江孫三郎求,朗陽山群匪,十二月十三,蛇系牙字,虎系衛字,龍系蕭字,白銀八千兩。」
「水之國,舞陽熊天林求,霄池水寇,十二月十五,龍系揚字,龍系川字,鳳系芳字,人斬,黃金三千兩。」
……
黑袍人卻不再一筆筆地勾畫,只是粗略地瀏覽掃視。不到一枝香的時間,便已全部看完,輕笑道:「想不到上個月人斬這麼多,比去年多收了整整十多萬兩銀子,難怪善財長老最近心情奇佳,原來是這個緣故。」
這一次,卻沒有人答腔,黑暗的廳堂內,靜悄悄的,只有紙頁輕輕翻動的聲音。
黑袍人最後拿起了一個紅色封皮的帳簿,慢慢打開來。
這本明顯比前面的都要薄上許多,所記載的條目也非常稀少,只有寥寥落落幾個人名。
然而,在這個帳簿之上,他們,都已經是一個個死人而已。
黑袍人看得格外仔細,右手的朱筆,極慢地在人名上劃上血紅的橫線,落力是那麼輕,似乎生怕戳破了紙頁,但隨著這輕輕地一劃,人世間,卻又發生了難以想象的重大變化。
突然,朱筆停了下來,懸於空中,半響不曾落下。
黑袍人的目光,久久地落在了帳簿的最後一個人名之上。
「風之國,黑雲刑蒼,正月初五,龍系吟字,天誅。」
她又開口,柔聲問道:「黑雲那邊已經回信了麼?玄武天將刑蒼已經……」
黑暗中的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冷冰冰地不帶一絲感情。
「今天一早收到的風隼,信號無誤,應該已經得手了。」
黑袍人沉默了一會兒,方才喃喃道:「她還是一個人?挺快的啊。」
廳堂內,司暗長老的聲音還在繼續:「自黑雲到風之影總壇,以她的腳程,兩天可至。」
黑袍人點了點頭,不再停頓,朱筆落下,又是輕輕地一劃。
合上帳簿,慢慢站起,黑暗中,只留下她溫柔優雅的話語。
「吩咐下去,我在風尊堂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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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無名苦
早春的陽光,暖洋洋地吹拂在山間田野。滿樹的積雪化作滋潤的清水,更顯露出松柏的青蔥翠綠。而道路兩邊的條條小溪,也融化了冬日的堅冰,潺潺地流淌著。
疏疏落落的村莊,炊煙嫋嫋,犬吠雞鳴,耕作勞動的農夫村婦,再加上天空中飄過的片片流雲,清脆的鳥兒歌唱,整個大地,仿佛便是一副悠然美好的絕美圖畫,到處都是一派祥和恬淡,生機勃勃的氣氛。
然而,這一切,似乎都跟她沒有絲毫的關系,對她更沒有絲毫的影響。
她的心,還是迷茫,冰冷,或者說,麻木。
就好像永恒死寂的怒風山,沒有半點活氣,沒有半點變化。
一步步地走在山道上,腳踩著路上的碎石,呼吸著彌漫泥土芳香的空氣,耳邊,卻始終回蕩著那些義憤填膺、悲慟莫名的議論聲聲;眼前,仿佛又浮現出那一群粗鄙卻樸實的腳夫發自內心的真實表情。
「刑蒼將軍這樣的英雄豪傑為什麼要死?那些欺壓良善的貪官奸臣為什麼還活著?為什麼?為什麼!」
怎麼會這樣?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