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小倩聽到,垂首道了個萬福。
王麟終究是和尚廟裏出來的練武之人,雖然是俗家弟子,但也曾打坐念經參禪,那一瞬間的震撼過去立即就回過了神來,暗道一聲慚愧,上前幾步再次見禮。
聶小倩在王麟進步上前的時候,下意識的就往後退了兩步。
王麟細察入微,以為自己舉止孟浪,唐突了佳人,趕緊退了回去。
他不知道,他在聶小倩眼裏,沒有憂鬱的眼神,沒有唏噓的須根,卻比漆黑中的螢火蟲更要鮮明出眾,因為他的氣血極其旺盛,遠看是一個熊熊燃燒的火爐,走近了,一股炙烤般的熱浪撲面而來,刺激得她很不舒服,倒不是什麼無禮的緣故。
聶小倩雖然練得《太陰煉形法》,吸收了不少文氣,終究時日不長,陰魂不強,經不住武學宗師的氣血沖擊。
通常都說鬼要害人,必先把人給迷惑了,因為不先把人迷得神魂顛倒,根本近身不得。
見禮過後,聶小倩回到了暖轎裏,想著這人的氣血的問題,以後完全可以根據氣血的旺盛程度來判斷,這個人究竟是武學低手,還是高手,或者說高手高高手。
接著又想到這位王家公子年紀輕輕,卻有一身橫練的筋骨,或許是百年一見的練武奇才,真是不得了啊不得了,如果有朝一日打通任督二脈,豈不是要飛龍上天?
身在這個離奇的世界,卻無法像武俠小說裏寫的那樣,當一名快意恩仇的俠客,仗劍行走江湖,遺憾自己的鬼身時,她念著:「粗眉卓豎語如雷,聞說不平便放杯。仗劍當空千裏去,一更別我二更回。」
暖轎悄悄進了王家大宅。
第十九章 西子捧心源越女
到得王家大宅,暖轎止步於後院院門前。
王麟不好跟著進去聽女兒家的體己話,眼中帶著一絲不明之色功成身退,聶小倩則是在抱琴的引領下,進入院子裏,來到王瓊英的閨門外。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靈犀,她們剛要開門,門就從裏面打開了,王瓊英出現在眼前。
聶小倩第一眼看到王瓊英,還以為自己看錯,因為王瓊英看著自己的是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兩彎似蹙非蹙籠煙眉下態生兩靨之愁,一襲輕衣籠在嬌軀之上,似弱柳扶風。
王瓊英見到聶小倩,臉上乍現驚喜之色,不由自主叫道:「姐姐!」
聶小倩卻是眉頭微蹙:「小半個月沒見,王家妹妹怎麼變成了林妹妹?」
「林妹妹,姐姐新交的朋友嗎,是哪家的女孩兒?」王瓊英錯愕道,神色略有些緊張。
「什麼哪家的女孩兒,姐姐是說妹妹怎麼才一陣子不見,就變成這番病西施模樣了。」聶小倩歎道,她不好在此時細說林妹妹的來曆,於是就把比喻指向了西施。
「病西施?」王瓊英微微一愣,臉上原先的緊張倒是消散了。
「西施有沉魚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貌,不好嗎?」聶小倩笑道。
「這讓我很容易就想到東施效顰那裏去了。」王瓊英想了想,答道。
聶小倩想到什麼,臉上閃過一抹微笑,說道:「怎會是東施,西施本就有心痛之疾啊,據說還是被一位叫阿青的少女的劍氣所導致的心痛之疾。」
王瓊英凝眉思索了一番有關西施的典故,卻是從未聽說過:「姐姐你這是從哪裏聽來的典故?」
「兩位姐姐,你們要站在門口說話說到什麼時候?」抱琴見兩人一見面就站在門口,你一句我一句的說個不亦樂乎,特別是小姐因為體弱都有些站不住了。
兩人聞言,才相顧一笑,到了房裏。
只是才坐下還沒開口,聶小倩突然感覺有點不舒服,而且讓她不好受的源頭,隱隱然源自於王瓊英身上。
她下意識循著源頭看過去,看見王瓊英的腰間一根彩色絲絛下系著一個羊脂白玉鏤雕的荷花香囊,香囊裏正散發著一股侵蝕的力量。
王瓊英自見到聶小倩之後,注意力就完全放在了聶小倩的身上,無論是一道蹙眉還是一個顰笑,聶小倩的目光自然也被她看在了眼裏。
「這是八哥為我求的一道平安符和一道辟邪符,上面的字寫得還是蠻好的,姐姐你要看看嗎?」王瓊英說著就將香囊解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