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這麼黑,會不會有鬼?」其中一個小童口齒顫顫的,頗是害怕的問旁邊的大人。
剩下的兩個小童雖然不說話,但神色一樣,都是微微抬頭,等待大人的答案。
「別怕,人多的地方就不會有鬼。我們這麼多人,鬼見到就害怕得落荒而逃了。」一個老蒼頭摸摸男孩的腦袋,安慰道。
在老蒼頭的安慰下,三個童子稍微鎮定了下來,就著熱水吃過幹糧,就疲倦得睜不開眼睛,各自趴在棉襖裏睡了過去。
坐在房梁上的聶小倩聽了,不禁暗地裏哼了一聲,也就是本女鬼好鬼有好肚量,為了咱大明國的未來著想,不忍心嚇著咱大明國的花骨朵,不然你們休想在這裏安生的過一個晚上。
三個小睡著了,大人卻輾轉著難以入眠,就著殘留的篝火,有一口沒一口的小聲說著話。
「這裏不是說是鬼宅的嗎,怎麼連只老鼠螞蟻都沒有,就是些灰塵,幹淨得一點都不像是鬼待的地方。」一個二十上下的年輕人喝了一口水,說道。
他們不知道聶小倩經常在這裏修煉《太陰煉形法》,煉化那些陰煞之氣,把那些飛蝠鼠蟻全都嚇得潛逃了。
「鬼宅?嘿,不過是無知愚民想出來嚇自己的無稽之談。」一個眉宇間隱現傲氣的不明真相群眾冷聲說道。
只是他話才說完,立即感覺背後有陰風襲來,就像是有什麼詭異的事物從後面朝自己的脖子吹了一口氣,一下子冰到骨子裏,整個脊背都麻了,冷膩難當時,回過頭去,卻只看見一根色彩斑駁的柱子。
他的臉色不由一下子變了,猛地站了起來。
噴了一口陰森鬼氣,完成惡作劇的聶小倩此時已然回到了房梁上。
「江辰,怎麼,發生什麼事了?」坐他旁邊的年輕人見狀立即警惕了起來。
「沒,沒事,被一陣冷風吹了一下,感覺很冷。」名叫江辰的傲氣青年啞聲答道。
其實這間房子已經被麻布封了個嚴實,哪裏有風能吹得進來,於是另外幾人的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舉頭三尺有鬼神,江辰,在這種地方還是謹言慎行的好。」之前安慰小童的老蒼頭意有所指的說了一句。
聶小倩看了一眼那個老蒼頭,知道老蒼頭實際上是看不見自己的,就是人老了,忌諱較多:舉頭三尺有鬼神,嗯,神沒有了,鬼倒是真的,可惜你們鬼緣太淺,沒有福分看到。
「我們這樣晝伏夜出,連人都不敢見,其實和做鬼又有什麼分別。」說到鬼神,一個中年婦人慨歎道,「唉,做人要是生不逢時,怕是比做鬼還要慘上一些。」
「這種無時無刻不在逃亡的日子,到底何時才有個頭?」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以我等所犯的大罪,又哪裏還有立足之地,逃得一時是一時。」
「大罪?竊鉤者誅竊國者侯,不過是成王敗寇而已。」
「恐怕是等到沒頭的時候,就到頭了。」
……
不遠處獨自坐在角落處,左手依然捧著書不放的中年書生,聽同伴說喪氣話語沒有出言相阻,只是臉色變得更加深沉了。
「盧大哥,阿城好像不行了。」
聽到叫聲,包括中年書生在內,除了三個小童,都同時圍到了那個患者旁邊。
患者是一個瘦得脫了形的中年漢子,一動不動躺在一張破毯子上,面如金紙,呼吸微弱得離死不遠了。
中年書生盧大哥見狀終於放下了左手的那卷書,他的右手伸出按在中年漢子的左胸上,內力如水,源源不斷傾瀉而出,與此同時,他空出來的左手揭開中年漢子的上衣。
只見中年漢子左肩下有個拳頭大的傷口,傷口裏膿血不斷滲出,發出陣陣惡臭。中年書生的眉頭一下子緊擰成了川字,愁苦好像刀削一樣深深刻進了皺紋裏。
中年漢子即便得了中年書生源源不斷的內力支援,只是臉色微微好轉了一些,並無太大改觀。
「盧大哥,怎麼辦?」
中年漢子為掩護大夥撤退,受傷無數,最嚴重的是中了一支勾犬狼牙箭,因為一路上被追殺太急,根本沒有時間停下來修養,以至於箭傷變本加厲,將他折磨得形銷骨立,十成生機去了六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