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子徹底沉默了。
三十年前,東土雙驕縱橫天下,萬民敬仰。一個崛起北國,虎踞怒風;一個掃蕩天南,飲馬藍河(東土中部東西流向的一條大河,是東土南北分界線)。關於他們二人孰強孰弱,從來都沒有人敢妄下斷言。因為機緣巧合,雖然是同一時期的風雲人物,雙驕卻從來沒有發生過正面沖突,甚至也都不曾真正見面。
誰能想到,三十年後,他們竟然會在這種地方,以這種形式聚會。
一生,一死。一動,一靜。
死者固逍遙,生者亦淡泊。
只不過,他們之間故事,一定遠不止這麼簡單,一定還有很多不為人治的秘密。
就如同這淚湖的碧水一般,深不可測。
黑衣女子久久不語,湛藍的雙眸中,眼波流動,變幻莫測。
紀靈天緩緩說道:「二月初九,便是無敵公子的忌日。十年來,每到這個時候,我都會到這裏來看看他。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卻神交已久。我若不來,天下間,又會有誰會知道他在這裏?」
身形一轉,面對著那個年輕姑娘,輕聲道:「然而今日,卻有人托你前來,想必,也不會僅僅是祭拜故人這麼簡單吧?」
黑衣女子仍然不發一言,卻輕輕地點了點頭。
紀靈天淡淡一笑,問道:「說了這麼久,我還不知道姑娘芳名,倒是失禮了。」
黑衣女子猶豫了片刻,終於開了口。
「我,我叫龍吟,不過……」
白衣神相接口道:「不過,這還不是你的名字,對麼?」
黑衣女子眼神一陣黯淡,輕輕「恩」了一聲。
紀靈天又笑了笑,慢慢說道:「龍吟,龍吟,恩,這個名字其實很不錯,意境甚好。今日既然我們同聚此處,那也是一種緣分。想來也是他的一番苦心安排。姑娘如果有什麼心事,不妨說出來,我等一同參詳參詳如何?」
龍吟一陣激動,暗道:原來,影尊大人的安排,居然是讓我向無雙公子紀靈天求教。心中不由又想起了遠方小園中的那一襲灰衣,一雙碧眼。影尊大人啊,現在,您又在孤塚前苦苦回憶,癡癡思念了麼?
她略一沉思,從懷中取出一件物事,緩緩遞了過去,口中恭恭敬敬地說道:「大人讓我,將這件寶物交給您。」
紀靈天淡然道:「哦,是麼,什麼寶物?」
伸手接過,凝目一望,臉色頓時變得一片慘白,那雙從來鎮定平靜的雙眸,竟然閃現出一種奇特難言的激動與痛苦。
放在他掌中,正是那一枚金環。
龍吟看著他的神情變化,心中也是驚奇萬分。
這金環,不就是普通的一種兵器麼?成色做工,質料式樣,都沒有任何異常之處,更沒有什麼其他的特殊設計,到底是蘊涵著什麼魔力,竟然讓影尊大人和面前的這位無雙公子都視若珍寶,一見之下,竟會有如此劇烈的情緒變化?
何況,這金環,也只有一枚而已,還有另一枚,卻不知在何處。
正想著,只見白衣神相左手一伸,從右腕上褪下一件物事,然後,緩緩展開手掌。
陽光下,龍吟看得分明。
那,竟然是兩枚完全相同的閃閃金環,剛好,就是一對。
一對龍鳳金環。
龍吟的心,怦怦狂跳,腦海中,始終炸響著一個聲音。
「為什麼,為什麼另一只金環,會在紀靈天的手上?」
她忍不住問道:「這,這對龍鳳環,原來是你的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