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面色已經平靜了下來,深邃的雙眸中,閃現著古怪的柔光。恍若未聞,卻曼聲低吟:「淚湖本深情,雙環更相思。蝶舞隨風逝,咫尺若天涯。」
言畢,沉默了很久,然後沉聲說道:「他,從來沒向你說起過這對金環的故事?」
龍吟茫然地搖了搖頭。
紀靈天雙掌一合,一對金環輕輕相撞,發出清脆的「叮當」聲響。
「這對金環,其實也有自己的名字,叫做相思環。而它的主人,」
他突然哽咽了一下,但最終,還是說了下去。
「名字,就叫蝶舞。」
龍吟心中猛地一動,立刻,忘心園中,那幅常年懸掛,被影尊大人視若至寶的書法,一下子清晰地浮現在她的眼前。
「常系靈珠夢天鏡,
懷玉丹楓葉知秋。
奈何慧劍何處覓?
忘心忘性難忘情。」
落款之處,不正是一個「蝶」字麼?
而開頭的詩句之中,不也正好暗含著東土雙驕的名字?
紀靈天,秋楓玉,蝶舞,還有,影尊大人。
他們之間,到底有著怎麼樣的故事?
莫非,早年打探到的傳說中,那個令影尊大人瘋狂癡迷的女子,就是這對雙環的主人?而當初與他競爭的情敵,竟然就是名震天下的東土雙驕?
蝶舞,蝶舞,究竟是個怎樣的女子呢?竟然會擁有如此無與倫比的魔力?讓影尊大人陪著她的孤塚十五年片刻不離,日夜苦思;讓飄逸如神的無雙公子紀靈天,常年佩戴著那一枚金環,睹物思人,情不能自已?
一時間,龍吟已經完全忘記了此行的本來目的,全部的心思,都放在這離奇而曲折的秘密之上。
紀靈天手捧雙環,輕輕地撫摸著,眼光中,充滿了強烈的依戀與柔情,仿佛,深藏在記憶裏的那個女子,烙印在靈魂中的那段感情,又一次清晰地浮現在雙眼之前,腦海之內。
「小蝶啊,又見到這對相思環了。只可惜,環雖在,人已逝;情雖斷,戀難絕。唉——」
黑衣的龍吟,默默地觀察著紀靈天的神情,許久,也不曾出聲,她不願打斷這種難得的沉醉與思念。
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聽白衣人一聲歎息,喃喃說道:「罷了,罷了。」
心思,已經慢慢清醒了過來。
龍吟幽幽問道:「她,很美吧?」
「美?」紀靈天閉上了眼睛,嘴角不禁泛出了一絲苦澀卻又驕傲的微笑,「用美來形容她,實在是太單薄,太粗糙,太蒼白了。」
他頓了頓,沉思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對龍吟搖頭道:「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樣來形容她,或者,她本來,就根本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無法用凡間的事物來比喻。也許,」
白衣神相再次睜開眼睛,平靜地說道:「她,本來就是一個真正的女神,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精靈吧。」
黑衣的女子眼神迷離,沉默了很久,然後歎息道:「我想不出她會是一個怎樣的人。真是遺憾,我沒能一睹她的真容。」
紀靈天看著她這瞬間流露出的女子天性,輕聲說道:「遺憾麼?我倒不這麼認為。」
「未能親眼見過她的人,也許是一種遺憾,但也未嘗不是一種幸運;而那些真正看到她的人,雖然是天賜的機緣,其實,也未嘗不是一種悲哀。」
黑衣女子似懂非懂地「恩」了一聲,只聽他繼續說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