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小倩對這種歌頌文章不感興趣,便到處轉了一圈,等回來,文章念完,蓋著神像的紅布已經揭下。
林家為穀娘重塑金身不是虛言。原先呆板的泥塑木偶。如今變得豐腴清麗,眉目生動,富有靈氣起來。
聶小倩饒有興趣的打量了神像幾眼,神像與她倒是沒有什麼相似之處。
感覺有點微妙的聶小倩沒有回到神像裏面,而是悄立神像一旁,聽著絡繹不絕的男男女女跪在神像前,蒲團上的細細訴求。
「請求穀娘。今年一年都能順順利利,豐豐足足……」
「求穀娘保佑家中的小狗兒日間貪玩,夜間貪睡……」
「求穀娘保佑,讓鐵牛今年娶上媳婦……」
「求穀娘保佑……」
年紀大一點的,一般都是求風調雨順,家宅平安,五穀登豐,六畜興旺。
例如莊稼長得好一點,母雞下蛋多幾個,母豬生崽多幾只……
也好一年下來。能吃個飽穿個暖。
而年紀不大的,一般都求的前程姻緣。
不是多大的野心,都是些很瑣碎樸素的願望。
如果可以的話,聶小倩也希望他們願望成真。
小老百姓,整日裏奔波勞碌,求的不就是豐衣足食嗎?
聶小倩在那裏聽了一會就離開了,然而離開了主殿之後她依然能夠聽得見善男信女們祈願的聲音。
之後她發現。只要是在廟裏,她就像有千裏眼順風耳,還有了他心通神通一般,無論祈願的善男信女們說不說話,只要他們和她們是在神像前想了,她就能知道。
當然,也只有在祈願的時候,她能知道那些善男信女們的心事。
但這已經讓聶小倩頗感驚訝,有種不是神仙,勝似神仙的錯覺。
只是遺憾的是,再感覺像神仙,她也不是神仙,沒有法力沒有神通去幫他們實現他們的願望。
之前幾番顯靈事件,不過是事有湊巧,又在她能幫得上忙的範圍之內。
「剪雲與秋生心意相合,但在陳府中有些阻礙,穀娘若能庇佑,讓剪雲與秋生得結連理,他日必來酬謝。」
「剪雲,你跑哪去了,還不快過來。」
「是的,小姐,我這就過去。」
在旁聽得明白看得清楚的聶小倩,見那個被叫做剪雲的女孩,得了小姐的召喚,連忙拜了幾拜,匆匆離去。
陳府?
聶小倩不由想到了甘河鎮那個陳府,隨即便看到幾個人走了進來。
當先一人,一手背負身後,一手執了紙扇,作瀟灑不羈狀,不是陳府的那個吃貨陳浮生是誰。
只見陳浮生進了殿裏,便朗聲說:「這裏背倚青山,腳下流水,是山環水抱的格局。這種地勢格局,藏風聚氣,通常是山明水秀的好地方。」
不過有人看不慣他在那裏大放厥詞:「一個整日裏只想著吃的,人雲亦雲的撿了別人老夫子的幾句話,卻到廟裏來說,倒是不羞。」
不屑於陳浮生拾人牙慧的是一個年約十五六歲的少女,少女不是大家閨秀、小家碧玉的作態,三千青絲無簪無釵,只一條綢帶束了起來,馬尾高聳,青袍長身玉立,很有幾分英氣。
在英氣少女身後,那個被叫剪雲的小姑娘正抱著一把劍站在那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