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傷勢愈合後,被爺爺送去了香港,就此離開泰國。名面上的原因,是要鞏固港澳台的生意,但實際上。是送他離開這個是非地。因為即便爺爺認輸,可仍有許多人不依不饒。要收拾這個爛攤子,絕非兩三天就能完成。
無論爺爺還是二叔,都認為絕不能再讓三叔繼續受到傷害了,所以送他去香港是最好的選擇。
三叔哪裏會不明白這個道理,他沒有反對,默默的按照父親指示去做。而爺爺和二叔,則在泰國面對眾多敵人的「追殺」頑強抵抗。爭鬥的餘波,持續大約兩年之久。而這件事的結束,並非敵人們撤退,或爺爺和二叔足夠強大,而是因為有一隊國外的雇傭兵偷偷潛入了泰國。
他們的本事高超。尤其是在殺人方面,堪稱藝術家。
這隊雇傭兵在短短幾天裏,殺死了很多牌商,而這些牌商,基本都是沈家的敵人。
他們殺人後,在牆壁上留下了血字:如果繼續。只有死亡。
有牌商不服氣,從金三角請來最惡名昭著的殺手。但在這些雇傭兵面前,就像孩子一樣被殺死了。沒人知道是誰雇傭了他們,只知道,這些人足夠強。他們不但有極高的戰鬥能力,似乎對術法也有一定的抵抗力和非常深的了解。從某個角度來說,這些人就像專門針對黑衣法師來訓練一樣。
無聲無息中,伴隨著許多人的死亡,爭鬥悄然結束。
雇傭兵離開了,可三叔卻沒從香港回來,他在幾年裏,一直呆在那裏。整個港澳台,被他經營的紅紅火火,為沈家提供相當多的利潤。
也正因為如此,爺爺才會找算命先生,想算算沈家的前程。當得知自己的壽命有了一個期限,他再次收攏了泰國的生意,並把二叔派去大陸,自己則買了一棟小別墅,准備安享晚年。再然後,我才開始慢慢接觸他們這個圈子。可以說,在我真正了解沈家的時候,危機已經度過了,剩下的只有和平。我所看到的危險,與當年爺爺他們所經歷的那些相比,實在不值一提。
我現在才明白,為什麼三叔那麼不喜歡麻煩。因為悲痛的往事,讓他心裏始終有著陰影。
我更明白,當初去緬甸救阿贊洞,如此危險的事情,為何爺爺和二叔都從未想過讓三叔出頭。
因為他付出的已經足夠多,失去的也足夠多。
當年爺爺的那一槍,不僅斷送了三叔的香火,更打出了一輩子都無法釋懷的愧疚。
聽到這的時候,我心裏也很愧疚。因為不知道這些事情的時候,很不理解三叔。甚至對他有些怨恨。更可笑的是,我一直覺得三叔之所以討厭我,除了我帶來一些麻煩外,還因為我可能會奪走他的財產。
現在想想,自己真的很幼稚。
三叔能為沈家付出那麼多,他還會在意這些錢嗎?
人賺錢為了什麼?
一是讓自己享受,二是讓家人享受。
三叔已經享受過了,而他的家人,僅僅是爺爺和二叔罷了。
他不會有後代,自然不會在意所謂的遺產分配。我很懷疑,二叔之所以至今都不談婚娶的事情,甚至說打算一輩子都不要孩子,是否也因為怕刺激到三叔?也許他覺得,沈家有我傳承香火已經足夠。
這個看似風光的家庭,竟然存在如此多的悲慘與隱秘,實在讓人想不到。
爺爺歎口氣,從蓋手中接過手帕,他擦了擦眼角的淚痕。說:「娃仔,你要記住,咱們沈家的人不怕死,但就怕做錯事。有些事一旦錯了,就永遠無法回頭。所以,你要記住這些,無論做什麼,都要三思而後行。我們可以蠻橫,可以無理,但絕不能做無謂的意氣之爭。要麼不樹敵,倘若有敵人,就一定要把他直接打死。不能留下任何後患!」
爺爺的話,讓人一陣發愣,因為聽起來很矛盾。
又讓人不要爭,又說要行鐵血手段。
我聽不明白,他似乎也沒解釋的打算,反而拿起象棋。邀我開始下。我心情沉重,拿在手裏的棋子也仿佛有千萬斤。
那一天,是長這麼大以來,腦袋最混亂的一天。
太多的事情在腦海裏打轉,讓人有些煩躁。
幾天後,二叔從緬甸回來。他的臉色很難看。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我從未見過二叔這般,不禁想問他發生了什麼。
二叔抓著自己的頭發,垂著腦袋,半天都不吭聲。最後還是爺爺看不下去了,訓斥說:「有什麼事就說,耷拉個腦袋像什麼樣!」
二叔這才發出沉悶的聲音:「死了……都死了……」
我一陣驚愕,因為之前便知道,他去緬甸是因為那些黑衣阿贊。阿贊師父們身上長出了翡翠,且不斷有人消失,所以極力要求去緬甸的玉礦一探究竟。基於負責的角度,二叔選擇和他們同去。這次回來,卻張口說全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