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玻璃窗終於無法承受鄭學長他爹的擠壓,嘩啦一聲破碎開來。玻璃渣子掉落在桌子上,濺的滿地都是。鄭學長他爹的鼻子,早就被擠的歪斜,軟趴趴的貼在臉上,無比怪異。而他的臉,更是被鋒利的玻璃劃的鮮血淋漓。一塊塊玻璃碎片,橫七豎八的插在他臉上,如同某部歐美恐怖片中的鬼怪。
如果是正常人,現在早該捂著臉痛呼起來,可鄭學長他爹卻一點感覺也沒有。他始終盯著我看,臉上的詭異笑容從未變化過,見我緊貼牆邊站在那,他呵呵呵的笑起來,說:「同學,來拉我一把。」
我直接從腳邊抄起小板凳砸了過去,大罵:「拉你媽!滾遠點!」
板凳砸在他臉上,血流滿面,連額頭都被砸的凹陷下去一塊。可他依然呵呵笑著,卻不再說話,而是雙手抓住窗簷,慢騰騰的要爬上來。
我想過去把他踹走,卻又不敢,這時,房門砰一聲巨響後,變得歪斜起來。很顯然,這扇門已經無法阻擋外面的兩個瘋子。我從門口的縫隙中,看到鄭學長和他媽一臉是血,似乎剛才不是用腳踹門,而是用臉。他們面色猙獰扭曲,在察覺到我的注視時,立刻轉過頭來,然後又換上了那副詭異的笑容,好似自己並沒有任何惡意一般。
真他媽的會演!
窗戶前,傳來咯咯吱吱的聲音,鄭學長他爹如同一只老貓,緩緩爬上來。他兩手抓在桌子上,玻璃碎片,甚至直接插入其指甲縫隙中。記得以前上學的時候,老師曾說過,特務們想撬開偉大的党員嘴巴,便會用竹簽插入她的指甲裏,然後把她的指甲翹掉。這是極為殘忍的酷刑之一,據說是渣滓洞的專利。
鄭學長他爹現在,和遭受那種酷刑沒有區別,但他卻面不改色。我嚇的臉都白了,心想你他娘的這麼硬漢,為什麼不去當党員,欺負一個學生算什麼本事!
那邊鄭學長他爹爬過來,這邊房門也終於轟隆一聲倒塌,砸在了地上。鄭學長和他媽帶著一臉的血與笑容走進來,還口氣溫和的說:「學弟,你不聽話啊,是不是耳朵也沒有用了呢?」
他的眼睛,在我耳朵上掃來掃去,手裏的匕首,更是一副隨時准備割肉的姿態。我毫不懷疑,一旦落入這幾人手裏,肯定會遭受難以想象的折磨。
耳邊回響起二叔的叮囑,我沒有遲疑,立刻把脖子上戴的白欖佛牌掏出來,對著他們三個大叫:「別過來!我有佛牌!這是聖僧親手做的,再過來弄死你們!」
也許是我凶狠的語氣起了作用,又或者那塊白欖佛牌真的威懾到了靈鬼仔,無論是從窗戶爬進來,因滿臉插滿玻璃渣而被我定義為渣男的他爹,還是鄭學長母子倆,都停下了腳步。
他們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化,一會笑,一會哭,隨後,又慢慢變得扭曲起來。
這時候,鄭學長突然往前走了兩步,我嚇了一跳,以為白欖佛牌失去作用。正要大叫時,卻見鄭學長直接把匕首狠狠的插進了自己的大腿,然後倒在我面前慘叫。
我愣在原地,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做。難道自殘,可以破佛牌的護佑?
與此同時,我聽到婦女驚慌的叫聲:「兒子,你怎麼了兒子!」
抬頭看,卻見鄭學長他媽不知何時,已經恢複了清醒。她一臉驚詫的跑到鄭學長身邊,完全沒想過自己為何會一臉血,而是哭著將鄭學長摟住,大喊:「我苦命的兒啊,怎麼會這樣,是誰這麼狠心啊!」
鄭學長顫抖著,抬起右臂,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我。他哆哆嗦嗦,一副即將氣絕的模樣:「是,是他幹的。」
第四十四章 與鬼賭
我徹底呆了,這是打算玩碰瓷套路?然而不等回過神來,鄭學長他媽已經撲了上來。她沖我又抓又撓,拳打腳踢,仿佛我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當時真的很無語,怎麼也想不到,鬼仔會用這種方法來算計我。它暫時放開對這個傻女人的精神控制,而鄭學長緊接著上演苦肉計,偏偏還真起到效果了。
好歹也他娘的是鬼仔,玩這麼下三濫的招數?不用說,生前肯定是無數人厭惡的熊孩子!
雖然知道鄭學長他媽之前被鬼仔迷了心神,現在又在神智未完全清醒的時候被鄭學長的話誤導,但無緣無故被一個女人抓的滿臉是傷,我這心裏的火,蹭蹭蹭的往上冒。
這時候,鄭學長又顫抖著說:「媽,他手裏拿的東西讓我好惡心,我不要看到它……」
鄭學長他媽一低頭,看到我手裏握著的白欖佛牌,立刻瘋狂的上來搶奪。這是保命的底牌,我哪敢讓她奪走,再忍不住憤怒和無奈,直接一巴掌打她臉上,大罵:「你清醒點!你男人和兒子都被鬼仔附身了,再跟我搗亂,全都得死!」
鄭學長他媽不管不顧,大叫要跟我拼了。我實在不忍心毆打這樣一個願意為了兒子和丈夫拼命的女人,可如果不動手,我的下場肯定會很慘。而就在遲遲疑疑間,他媽忽然一低頭,用力咬在我的手掌上。
我頓覺像落入母老虎的嘴裏,那劇烈的疼痛感,讓人無法忍受。用來系白欖佛牌的細繩也被她趁亂抓斷,直接從手上掉了下去。憤怒讓我再沒有任何顧忌,直接對著他媽的臉就是一拳,然後又狠狠的踹在她腹部。
他媽被我踹退數步,抬起頭時,眼中血絲密布。而那臉上,又開始彌漫著詭異的笑容,好似詭計已經得逞。
我恨不得挖個坑把她活埋了,可現在不是意氣之爭的時候,我立刻彎腰,准備把佛牌撿起來。正在這時,身邊撲來一陣風,我猝不及防,直接被人撲倒在床上。鄭學長他爹用力抓住我的雙手,整個身體都壓了上來。他把臉湊的很近,那血,不斷滴在我身上。
一陣陰風襲來,在身邊不停的旋轉,似乎想要吹進骨子裏。我本能的想到,這或許就是鬼仔打算附靈的征兆!二叔的話在腦海裏回響,我毫不猶豫,立刻閉上眼睛,停止呼吸,不去想,也不去聽,努力維持心境的平穩,以免被鬼仔附靈。
鄭學長他爹像吃人的野獸一樣,盯著我看了幾秒,或許覺得沒有可趁之機,便緩緩把頭抬起。感受到壓力的減輕,我的眼睛微微睜開一絲縫隙,然後便看到,鄭學長正彎腰探頭盯著我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