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山花盛開時

青山戀 作品 第 25 頁 / 共 9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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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撒嬌的說:「不回去嗎!晚上也不回去!就在這棵山桃樹下睡覺!我一輩子也不離開山桃花!願走你走我不管你了行吧!」

也可能是我那次欣賞山花時話說的太重了,小弟你看,窗前栽的兩棵山桃樹,在第三年頭死掉一棵。剩下的這棵已經陪我二十多年了。只從窗前有了這棵山桃樹,每年山花盛開時,我沒去過北山。

還說長順哥陪我那天出遊太興奮了,滿地一片片黃澄澄的蒲公英小黃花散發著苦澀的香味,野白芍片片白色如鵝群,貓爪花伏在地面上逗你去欣賞它……

太陽偏西了,我醉了,累了,也餓了。一屁骨坐在地上,再也走不動一步。長順哥蹲在地上說:「小雲妹子,回家吧!快來!哥背你,來吧!」

我趴在長順哥寬大後背上,迷迷糊糊的睡去,放在炕上一震動著我的頭,我才醒來。我衣服的前大衿,長順哥衣服的後背都被汗水浸透……

媽媽看到長順哥疲憊的樣子,心疼的落下淚水說:「李姐,以後小雲再出去,你跟著,小雲這孩子,越來越不象樣子,長順管不了她。看今天把我兒累的!」

我也是撒嬌過了頭,自做自受。從那以後,我倆在外面的時候,身邊就多了李姨,李姨也就成了媽媽的眼睛……

北山的盛花期,每年不超過二十天。那時候的北山還是官坨子,沒有官府令,‧]人敢上去開荒造田。所以還保持原始狀態。山桃花山杏花盛開時,壯觀極了!遠望北山是粉紅色的,走近它那種天然的芳香聞到它,不想邁步!

在康平莊家南,兩裏多遠地方,有一湖水,水面有六平方公里多。那裏更是好去處,湖水清清,無風天氣,水面平如鏡。野鴨水鳥和灰鶴等,在水面遊過後,水面泛起片片漣漪。

岸邊水草豐盛,高高密密的蘆葦蕩,是水鳥家園。它們在那裏產蛋繁殖後代。

到候鳥遷徙季節,鴨群雁群遮天蔽日,這裏是它們落腳歇身的好去處。

在那些個盛夏季節,每天都要長順哥和李姨,培我到湖邊走一趟,去欣賞水上家族及它們的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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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淒涼新村〖1〗


一九七一年的冬天趕上個冷冬。要比正常年份的氣溫低五度。臘月中旬,白天很少有陽光,西北風天天刮。夾帶著零星雪花碎片,人在行走中,它刷拉刷拉地打在臉上,像針紮般難受。白天氣溫在攝氏零下三十多度,幹冷幹冷的。讓生活在這裏的居民,感到很難耐!

東旭忙碌一陣子,又情不自禁的來到姐姐溫馨小屋。兩人十多天的習慣,見面還是那麼最簡單的支體問候,相對一笑。各自在內心的蘊涵,也流露在臉上。

東旭望著雲姐笑著說:「姐,這些年你和大姐二姐,回去過廖家村嗎?解放後廖興和你們有來往嗎?您看,小弟又來心急勁兒了!姐,您不要急著說!」

東旭的求知心切,讓他雲姐姐很無奈。方才覺得,什麼也別瞞他了,幹脆吧,把一切都說出來,自己的心裏也好受些。

雲姐歎聲氣說道:「東旭小弟,今天白天講廖家事時,我想把這段故事繞過去,不去揭開已經成痂的傷口,讓說者不悅,聞者痛心,看來姐想錯了。繞是繞不過去的了,沒辦法和現實接上茬,唉!姐還是簡單的說說吧!」

那是一九四零年農曆冬月下旬的一天。張恩柱帶著十名弟兄,護送廖家車隊到太安村。廖家人等進到院子和舅爺一家人相見時候,張恩柱沒有進院,把早就寫好的白綾帕,放在大門上。人已無蹤影,有人把白綾拿給李老爺子,老舅爺子一看白綾帕,才想起張恩柱一夥人,他們已經走遠了。

張恩柱離開太安村,僅帶四人,去尋機報仇,(鳳凰軍的行動早被東北抗聯關注派人暗中監視。)張恩柱五人越過木奇鎮,又奔大榆樹方向運動。

五人與日本正規部隊正面接觸兩次,打死翻譯官一人,打死給日本人帶路的中國人一人,打死打傷日本兵多人。

張恩柱第二次出擊不利,他部下一死一傷,他把傷員橫搭在他的馬背上,帶著傷員和兩名弟兄,飛馬逃進大山。他落馬弟兄的坐騎脫疆後,直奔廖家村方向狂奔而去。殊不知,這匹馬給了日本兵司令部,合理合法地占領廖家新村,找到一個合理不合情的借口。日本人派騎兵緊隨其後,中國的老馬識途那句成語,被惡毒的強盜他們學而用之。

一小時後,日本部隊派上一個加強連,把廖家村圍個水泄不通。百姓准進不准出。把百姓召集在小學堂廣場,廖興也在人群中,張老伯臨村表弟家娶兒媳婦兒,應邀去喝喜酒,兩天沒回家,免遭劫難,除張老伯外,廖家村百十口人都被集到廣場。那種場面聽完時,覺得毛骨悚然的一種仇恨襲上心頭。

又是給日本人做事的中國人,開口逼問殺死翻譯官和日本兵的凶手!將繳獲張恩柱的那匹馬也拉來,讓鄉親們辨認。日本人借題發揮喊叫約兩小時,不知道是忍耐有限,還是接到命令,四周屋頂早就架好的機槍,同時噴出罪惡子彈!百十口鄉親血凝一處,匯集一起流向江河,將血流化作一筆仇恨,記在史冊上。這就是震驚塞外血洗廖家村的慘案全過程!

張恩柱把廖家村血案罪過攬在自已頭上,從那時候起,他把笑容收在心底,沒有人見過他笑過。從那時起,張恩柱被遊擊隊收編,被派到遼陽,說來也巧,在二姐夫家西院的高家烘爐,被張恩柱高價盤兌下來,字號是張家爐,實際是遊擊隊的槍械修配站。二姐夫的大哥趙天英和張恩柱相處很好,但他的徒工絕不讓外人進後堂,趙天英也從那時起,去不了張家爐的後院……

張恩柱為人和善,經常接濟雙目失明的李老漢祖孫倆,孫女李小雅年方十六歲,靠打零工,漿洗衣服掙點微薄收入,祖孫倆相依為命。老人在臨終前,將小雅托咐給張恩柱。

廖家村四十戶人家,己是人去屋空,可憐那些兒童,初踏人生,被無情奪去生存權利!張老伯得知消息,他沒有眼淚,和鄰村鄉親一起埋葬親人之後,流落沈陽街頭!鳳彩二姐經常在外散步,一次無意中,張老伯老態龍鐘的身軀,被二姐發現。二姐把老人先是領到學校雜役室安身。後來又把張老伯安置在學校,做雜務。張老伯總算是有個容身之處,從張老伯嘴裏得知廖家村的淒慘遭遇!

廖家村的房屋並沒有被破壞,那可能是事先有命令。不但沒有放火,反而連一片玻璃都沒有打,當日就駐滿了日本兵及司令部家屬。據說,廖府的小學堂,日本人的家眷到了以後,也把他們的十幾個孩子,放到原廖府小學堂,並從沈陽市調來兩名懂日語的華人教師,教他們的孩子學漢文……

廖家村在遼南地區消失的消息,很快傳遍東北,表叔在關屯車站卸糧時,聽說了血洗廖家村的消息。回到家告訴了爸爸,爸爸與次日又去小鎮幾家商鋪,證實一下。爸爸相信這是真的。爸爸總是懺悔沒把鄉親們都帶出來……

「姐,遊擊隊知道日本人要占領廖家村,當時為什麼不把老百姓也都撤走呢?還是百姓自己不願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