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6

挪威的小草 作品 第 65 頁 / 共 85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很不可思議吧?」住友壽注意到了方鴻天的表情,不由苦笑了一下,語氣有些低沉地說道,「的確,對於這件事情來講,其實連我也感覺挺不可思議的,呵呵。」說道這裏,住友壽略有些苦澀地笑了笑,繼續說道,「只不過,很多時候,一個人要做什麼,想做什麼,能做什麼,卻是完全由不得自己的。這個世界,原本就是一個不可思議的世界,有著太多的荒謬,太多的匪夷所思,而按照薩特的那句存在主義中的名言來講,那就是『存在先於本質』,既然存在著這麼多的不可思議,那麼某種程度上而言,他也就是合理的。」住友壽此時有些淩亂斑駁的話語,顯示著他此刻內心的不平靜。

第七十六章 人即自由


「薩特的存在主義?呵呵,我倒是實在沒有想到,享盡尊崇的住友先生居然會喜歡研究存在主義。」方鴻天搖了搖頭,存在主義,是一個哲學上的非理性主義思潮,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可以說是一種為處於窘困的境地的人所准備的。

關於這一點,從存在主義的起源就可以看得出來,存在主義最早興起於20世紀20年代,當初那一戰戰敗後的德國,而在後來第二次世界大戰之中,則傳到了法國,法國這個被占領的國家,在二戰中充滿消極頹廢、悲觀失望情緒,在知識分子階層中形成一種由於苦悶、孤獨、被遺棄、找不到出路而玩世不恭、放蕩不羈的風尚。於是,標榜個人的生活、自由、存在放在第一位的薩特的存在主義受到極大歡迎,被資產階級和知識分子當作最時髦的哲學。至50‧60年代,它成為全歐最流行的哲學思潮。

而地位尊崇的住友壽,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不像是一個身處困窘苦悶中的人,不過,方鴻天心裏暗暗想到,現在看來,自己的那個猜測的准確性似乎是越來越大了啊,只不過,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也太那個什麼了點吧。

「享盡尊崇?」不料住友壽聽了方鴻天的話如同被踩了尾巴一樣,有些激動的猛地一下站起身來,臉色潮紅,此時他的情緒顯然已經有些失控了,「哈哈,享盡尊崇?尊崇,那是個什麼東西!狗屁!全部都是狗屁!一切,一切的一切!」有些聲嘶力竭地喊完之後,住友壽又猛地坐了下去,臉色漲得通紅,大張著嘴,重重地喘著粗氣。

方鴻天暗自搖了搖頭,正如自己同溫萍說過的,這個世界上並沒有什麼完美的人生,住友壽這個堂堂的住友家族繼承人的生活,當然也不可能絕對完美,只不過方鴻天卻沒有想到,他居然會有這麼大的怨氣。

空曠的房間裏,一時四下裏靜寂無比,唯有住友壽呼呼喘著粗氣的聲音微微回蕩。在這種奇怪的氛圍之中,不知道過了多久,住友壽的情緒也終於慢慢平複了下來,搖了搖頭,自嘲地一笑,住友壽站起身來又向方鴻天鞠了個躬,「對不起,方先生,剛剛我失態了。」

「恩,沒什麼,住友先生現在感覺如何?如果不行的話不要勉強,我們可以改天再談的。」看了剛才的那一幕,方鴻天對於住友壽不知不覺竟然有了一絲的同情。

「沒有關系的,我已經感覺好多了,我們還是今天就將事情說完吧。」住友壽搖了搖頭,「不知道方先生對於我的承諾是否滿意呢?」

方鴻天聞言皺緊了眉頭,緩緩搖了搖頭,「這並不是什麼滿意不滿意的問題,而是我根本無法相信的問題,身為住友商社繼承人的你會幫我對你們國內的資產進行掠奪?你不覺得這個承諾實在是讓人很難相信麼?」

住友壽苦笑了一下,偏著頭微微想了一會,說道:「這個問題,還真是有些不好解釋,呵呵,不如這樣說吧,剛剛我們說到了存在主義,那麼想必方先生應該知道存在主義還有一個基本原則,那就是自由選擇,人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各自的自由,面對各種環境,采取何種行動,如何采取行動,都可以做出『自由選擇』。」

方鴻天聽到這裏也笑了起來,前世的他在苦悶彷徨之中,人生哲學一向是有些悲觀主義的,他喜歡叔本華,崇拜尼采,對於存在主義,更是曾信奉不已,如今雖然隨著重生後這些年來生活的幸福,方鴻天的思想也已經轉變為積極樂觀了,但那腦中殘留的情結卻是揮之不去的,聽住友壽說道這裏,方鴻天忍不住笑著添了一句:「如果存在確實先於本質,人就永遠不能參照一個已知的或特定的人性來解釋自己的行動,換言之,決定論是沒有的----人是自由的。人即自由。」這是薩特在闡釋自由選擇這個原則時那句著名的話。

「正是如此!」住友壽點了點頭,神情有些激動地說道,「我從來都不信什麼民族利益國家利益高於個人利益的無聊話,沒有了對人的基本尊重,連人都可以犧牲而換來的國家利益,即使再多又能代表什麼呢?當人們都變成了為國家利益而服務的工具,這個社會的價值又在哪裏呢?人們自發地結成社會,成立國家的最初目的就是謀求自身的生存和發展,而現在,一切似乎顛倒了過來,人們所被要求為的,是那個虛幻的國家大義,本體反而不受尊重,這是不是有些諷刺呢?」

「你的想法……實在是有些偏激了。」方鴻天搖了搖頭,沉吟著說道,「不錯,最初的部落到後來的國家成立的因素,可以說是人們借助團體的力量在惡劣的環境中謀求生存,但在他成立之後,也便有了自己的獨立屬性了,國家與人民也就有了牢不可分的關系了,國破則家亡,國弱則民辱。」想到中國那灰色調的近代史,方鴻天歎了一口氣,「算了,不說這個了,這個命題太大太嚴肅了,我們還是繼續往下說吧。」的確,這個問題實在是太大了,涉及到了太多,單從個人心理上講,如果從弗洛伊德的心理學角度上來說的話,那就是超我對本我的壓制,而住友壽,如今這樣就是本我對超我的反抗,被苦苦壓制之後,在久久沒有出路的情況下,最終的反抗,近乎歇斯底裏的反抗。

第七十七章 不要讓我失望


住友壽聽了方鴻天的話後,雖然臉上有些躍躍欲試地想要反駁,不過猶豫了片刻之後,雖然面色不情願,但仍是點了點頭,他也知道,他們兩人在這裏討論這個問題是沒有任何意義的,這種涉及到最根本的人生觀價值觀的問題,是不可能僅憑著一番辯論就能說服對方接受自己的想法的。

「好吧,這場辯論我們也不用繼續下去,不過我的觀點你應該也已經清楚了,在我個人看來,大義卻是比不上大利,為了達到我的目的,與你聯手炒賣日經認沽期權,幫你在這之後突破政策壁壘來掠奪日本的優質資產,這些根本不算什麼。」這就是住友壽的想法,在他的頭腦中,國家利益是遠遠比不上自己的利益的,更何況,這件事其實也根本算不上什麼,畢竟只是一個天若集團,就算是有自己的幫助,所能做的也就是得到一些優質資產,進入一些以前所不能涉及的領域罷了,要說想就憑借天若集團對日本產生什麼破壞性影響,那就太不現實了,至少現在的天若集團是絕對沒有這種能力的。

方鴻天微微偏過頭,抬手用手背慢慢地摩挲著下巴,的確,如今住友壽的確是說了,只不過他所說的話究竟是真是假尚未可知,而且就算是真的,等到需要兌現的時候,住友壽所要倚助自己的事情已經完成,他究竟會不會兌現同樣是尚未可知,這項交易,無論從何種角度來講,似乎都是有些懸啊。「不知道住友先生有沒有聽過我們中國的一個詞,叫做『空口無憑』。」

「我知道方先生想要說的是什麼。」住友壽聞言點了點頭,「我知道,光憑簡簡單單一個口頭承諾,實在是很難取信於人,只不過,這是一個機會,我想方先生應該也會了解,若是沒有像我這樣的人的幫助,即使是日經崩潰,日本經濟受到毀滅性打擊,從日本的現行法律制度上來講,你也不可能像在美國那樣隨隨便便地進入其中搜刮優質資產,別的方面姑且不說,我國在經濟保護主義這方面,做的還是相當不錯的。」住友壽說道這裏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更何況,從事金融經濟行業的方先生您想必也應該了解,縱使這一次由於內外多方面的原因,日經泡沫的破滅無可避免,但對日本經濟的毀滅性打擊,卻是談不上,而且由於日本公司的終身雇傭制結構,恐慌心理也不會被無限制的放大,這樣來講的話,也就意味著您更加沒有機會了。」

方鴻天點了點頭表示認可,日本經濟有著他自身的特殊性,他作為一個外國人,如果是收購一兩個無關緊要的小企業還算尚可,若是想要取得實質利益的那種,恐怕很難,方鴻天沒有忘記,即使是在後世,日本傳媒業在90年代中期陷入極大困窘的年代,對於傳媒大亨默多克的進入是抱著怎樣的態度的,而歷史上的日經泡沫破滅也確實並沒有產生如同歷史上美國大蕭條那樣恐怖的影響,僅僅是導致經濟低迷而已。

「就是這樣,我想,方先生不若把這件事情看作是一場賭博,這樣想必會好很多,因為即使你賭輸了,實際上也沒什麼大的損失,只不過是平白分了我一杯羹罷了,這樣如何?」住友壽說完,微笑的臉上帶著期待的神情看向方鴻天。

方鴻天低下頭想了一會,思考著這其中的利弊得失,的確如住友壽所說,這件事情即使不成,也只不過是分他一杯羹,自己少得一點利益罷了,並不會對自己,對天若集團造成什麼真正意義上的負面影響,而若是成了,那麼將給自己給天若集團帶來的好處將是不可估量的。

想到這裏,方鴻天抬起頭,看向正滿臉期待的望向自己的住友壽,堅定地點了點頭,「好吧,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天啟學園大禮堂的後台上,抱著小提琴的蔣婷婷與方鴻天正一邊低聲交談一邊等待著自己的出場。

「怎麼樣?緊張麼?」蔣婷婷笑著問道。此時校慶的表演晚會已經進行到倒數第三個節目了,很快方鴻天和她就將上場。

其實方鴻天心中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緊張的,前世他給員工開會,頂多也就幾百人罷了,如今大禮堂裏,人頭攢動,坐的密密麻麻的,可是有近萬人呢。不過方鴻天不管心裏怎麼想,卻怎麼能在美女面前露怯呢,聞言挺了挺胸膛,故作鎮定地說道,「沒有,這有什麼好緊張的。」說是這麼說,不過心裏還是禁不住直打鼓,呆會要是演砸了可怎麼好呢,單是在同學中失了面子倒還罷了,而且下面第一排坐著的全是天啟學園,星海集團,天若集團的高管們,那可都是他手底下的員工啊,在他們面前出了醜,自己今後哪裏還能有什麼威信可言。

在方鴻天的胡思亂想中,時間也悄然流逝,主持人終於宣布晚會最後一個節目的上台,「下面是今天晚上校慶晚會上的最後一個節目,貝多芬的f大調小提琴奏鳴曲,演奏者,高二一班蔣婷婷,初二一班方鴻天。」

「走了,到我們上台了。」蔣婷婷見方鴻天還在那站著發呆,連忙伸手捅了他一下。

「哦,哦。」方鴻天心裏發了發狠,管他那麼多呢,當底下的人不存在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