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逸燮不是沐城縣本地人,他是兩年前從外省考進來的警察,一向在基層派出所工作,平時工作很忙,很少出沐城縣縣城玩耍。他對沐城縣不是很熟悉,帶著我走了不少彎路才找到凶殺現場。
抵達凶殺現場,我沒有抱怨小莊,小莊反倒抱怨起我來,說他太倒黴了,剛上班接到的居然是「叫床」的工作,還不如回洪塘鎮派出所巡街。他還以為調入縣城,可以辦大案。
我沒有理會他的吐槽而是走入凶殺現場。
凶殺現場位於一棟舊樓的四樓,原本是一個租出去的單間。
現場沒有太多的血跡,但是死者的死狀讓人不寒而栗。
死者一共兩名,一男一女,衣服都被扒光了。男死者坐在一張椅子上,頭低著,嘴巴裏面咬著一根小竹子做的吸管。女死者則趴在男死者的雙腿之間,她的雙手緊緊地摟著男死者的腰部。最可怕的是她的頭部,頭蓋骨被凶手用鑿子這類的銳器撬開,白色膏狀的腦髓徹底顯露在世人面前。
白色腦髓和滲入的血液混合起來,腦漿血液,紅白相間,腥味濃濃,惡心得令人反胃。男死者嘴巴裏邊咬著的竹子吸管,吸管筷子大小,一尺半長,一頭在他嘴巴內,一頭則伸進女死者被鑿開的頭顱吸著她的腦髓腦漿。這和我們後來在網上所看到的食用猴腦的方法差不多。
最惹人注目的還不是男死者吸著女死者的腦髓而是女死者被鑿開的頭蓋骨邊緣插著一朵血紅色的月季花。
「臥槽,不行,我要吐了。」滿屋子的血腥味讓我身邊的小莊蹦出一句,我扭頭看向他的時候,他已經轉身跑出外面的走廊嘔吐起來。
第七章 血色禮單
小莊的舉動驚到正在現場勘查的老刀他們。老刀看到我來了,伸手招呼我過去。老刀他們雖說有點兒看不上我這大學生,調查案件的時候,他們倒也不會排擠我。我深知他們幾個都背負著一股莫名的壓力,自從霍瀾的屍體被發現以來,死的死,失蹤的失蹤,人數都快達到兩位數了。再不加把勁把案子破了,再混球也會感到愧對警裝上邊「警察」二字。
我走入案發現場,嗅著屋內陣陣腥味,老刀開始向我講述案情的具體情況。
早上六點半,有人聽到舊樓內發生爭吵,爭吵聲斷斷續續半個小時,跟著響起一陣槍聲。聽到槍聲後,有人害怕了,趕緊報警。
老刀當時只是派副支隊長楊彪和刑警張潮過來瞧瞧,他們順著樓梯往上爬,爬到四樓發現門開著,裏面亮著燈火。兩人走近了發現門檻處有血印,趕緊推門進去。進來之後便看到眼前這雙屍奇觀。
楊彪沒法做主,只好讓張潮去通知老刀,自己則巡視案發現場的周圍環境。
老刀聽到張潮對案發現場的講述,出門趕往案發現場的時候碰到風風火火新來上班的小莊,他這才想起了我,於是讓小莊去通知我。
至於其他情況,還得等法醫沈曼的報告。張潮和楊彪正在檢查周圍的環境和向周邊居住的人進行談話。輔警馬寨則在跟這棟舊樓的樓主進行交談。
基本了解了情況,我走向正在屍檢的沈曼。沈曼帶著白色手套正在摸著屍體,仔細檢查。我不敢打攪她,法醫這種注重細節的工作,在屍檢的時候最好別隨意打斷他們,不然,會有誤差。
我低頭看著兩具屍體,女屍被撬開頭蓋骨的地方還在滴血,血順著她白皙的臉頰往下流,血還沒有凝固,死亡時間不算很久。
這會兒,我看到沈曼將手伸進女死者被撬開的腦顱,她的五指徹底伸進那紅白色的腦髓中,五指攪動著豆腐狀的腦髓,又是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我忍不住伸手捂了捂鼻子,沈曼抬頭看到我的動作,嘴巴裏邊哼了一句:「膽小鬼。」
我不明白沈曼為何去攪動死者的腦髓,但她卻在女屍頭上的腦髓溶液裏邊找到了一樣東西。那是半張撲克牌,牌面是紅桃七。凶手在死者腦髓中插入這麼半張撲克牌,我和老刀感到無比意外。老刀忍不住走過來看了一眼,紅桃七撲克牌對半折疊割斷,一半留在女死者腦髓內,一半不知下落,可能是被凶手隨身帶走了。
沈曼將從女死者腦髓內取出來的半張撲克牌放入法醫專用的透明塑膠證物袋。完成這件事後,她開始去檢查連接男死者嘴巴和女死者腦髓之間的竹竿吸管。
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單間,大概二十多平方,只有一個內衛和一張床一張椅子,其他東西零零散散的都是些生活用品和衣物、鞋子。
馬寨這時候回來了,他告訴我和老刀自己跟房東談的內容。當年,普通民宅是沒有監視器的,辦案只能通過不斷的詢問和調查、痕檢。
房東說他這棟房子本來就要拆了重建,他的房子陳舊,租金不高,近年來,不少外地人喜歡到他這兒租房子,有了財路,所以遲遲沒有舍得拆掉重建。他也很後悔,早知道發生這種事,他就不會把屋子租出去。
通過房東,我們了解到男死者的身份,男死者名字叫林興隆,正是這個單間的租房者,來自隔壁省的桐市,目前在沐城縣開了一家餛飩餃子館。女死者的話,房東並不認識,看來是男子外帶回來的。房東還說,林興隆的餃子館生意很好,早出晚歸,除了交租金當天,他很少見到林興隆這個人,也不知道林興隆在外面招惹了誰。
房東倒是把事兒推得一幹二淨。
楊彪和張潮同樣沒有帶回來太多的有效線索,附近的居民都說跟林興隆不熟,很少見到林興隆,只知道林興隆是個開餃子館的,至於有無妻兒,還是哪裏人?他們都一概不知。
犯罪現場周圍也沒有任何可疑的痕跡,種種跡象讓我了解到,凶手很聰明,辦案手法簡單粗暴,而且是個計劃通,死者的姿勢還有半張撲克牌足以證明他是有計劃有目的的。還有,他不像是新手,殺人手法極為熟練,而且殺人過程特別享受,一絲不苟,半點不慌張,絕對不會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凶手心狠手辣,心思縝密,手法老道,頗具藝術,深懂反偵察手法,這種人幾乎就是為犯罪而生的。這種犯罪嫌疑人具有極高的智商,絕非普通人所為。這對於我們排查嫌疑人有一定的幫助。至於犯罪動機,我暫時還不知道。
老刀他們已經開始討論起來,他們將這個案子和「烤人皮」案聯系在一塊,會是同一個凶手作案嗎?如果不是,沐城縣一下子出現兩位超級變態殺人狂魔,這讓老刀他們很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