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屋內的地板上流著一灘血,剛進來沒看清楚,差點踩在血水上。除了血水,屋內一片狼藉,東西丟得哪裏都是。地上的血跡從門口這兒一路到廚房的地方,由多變少。
我順著血跡來到廚房,廚房內散著一股腥臊味,滿地都是毛。雞毛、鴨毛、狗毛,我開門進來,門板帶起風,風吹著毛發,繽紛起舞。
毛發飛起來。地上全是血跡,還有灶台、水池、水桶、柴火、牆壁,全是噴濺形狀的血跡,血色還很新鮮,剛剛有人在這兒大開殺戒一樣。
「到樓頂瞧瞧。這神經病小子千萬別把人殺了。」關刀走向廚房這邊,看到一地毛發和血跡,他緊張兮兮地跟我說。至少,按照目前發現的情況來看,血跡、羽毛等等。大多數雞鴨這類的家禽家畜,並沒有死人的痕跡。
我和關刀同樣關心陳堅有沒有殺人,大步順著樓梯登上平房的二樓樓頂,樓頂這兒吹著一陣腥風,怪嗆鼻子。
我們從樓梯間出來,眼前一片血肉之色,樓頂上,沒有其他東西只有一排一排的屍體。屍體整齊劃一地擺在樓頂中間,從大到小,從長到短。一具一具地陳列著,屍體身上的毛發全部被人徒手給扒光,血肉牽連,有些地方還牽出骨頭來。
屍體傷痕累累,身上的毛發倒是被摘除得很幹淨。從屍體身上流淌出來的血水,它們慢慢地浸泡著樓頂,形成一大片的血色,遠看著像是一塊紅地毯。紅地毯上面擺著一堆屍體。
「狗日的孫子,下手也忒狠了,陳堅這小子瘋了嗎?」關刀對著樓頂上擺著的屍體罵道,「說不定還真是這瘋子把何滿給殺死了。」
我走到樓頂上擺著的這堆狗屍、貓屍、雞鴨屍體面前,凶手挺變態,他先是用棍子這類的東西將這些雞鴨貓狗敲死敲暈,再徒手把它們的羽、毛硬生生地扯下來,一根不落,哪怕把皮肉都給扯出來,也不知道凶手和這些雞鴨貓狗有多大的仇恨。
我和關刀一致認為這是陳堅幹出來的事兒,畢竟院子內沒有人,居住在這的人都出門去了,陳堅才找到機會對雞鴨貓狗下手。只是這個時候,陳堅他躲哪裏去了?
我們下樓找了一下,翻了一樓二樓的房間都沒有找到陳堅。
我們繞到後院的時候,聽到了一陣哭聲,哭聲來自一個葡萄架後面。哭聲斷斷續續,悲慘無比,帶著一絲沙啞。我們朝著哭聲的方向跑去,葡萄架後面擺著一個扁扁的竹編雞籠。
雞籠籠口被人用繩子交纏著系得緊緊的,裏頭裝著一個渾身傷疤瑟瑟發抖的小女孩。
小女孩跪在竹編雞籠裏面,手肘、膝蓋全是血,她哭得眼睛紅紅的,鼻子流著鼻涕和血。最令人心疼的說她的嘴角,嘴角被人用刀子給割開了,還在滴著血。
第一百二十八章 魅
女孩的兩邊嘴角都被割開了,蠕動起來像是馬戲團內的小醜嘴巴。女孩已經泣不成聲,不知道被關在雞籠內多久了。她跪在裏邊,雞籠很小,身體抬不起來,只能屈膝跪著。
她膝蓋上的肉都要陷入雞籠底部的竹條中。
看到小女孩這麼痛苦,我轉身跑回屋內的廚房找來一把菜刀將雞籠籠口的繩子全部砍斷。關刀將小女孩緩緩地從雞籠內抱出來,女孩痛得慘叫,特別是跪得麻木的雙腿,小腿、腳掌腳背全是紫血發腫,恐怖如斯。
膝蓋上的肉都翻出來了,能見到森白的膝蓋骨。疼痛和大量失血使得小女孩迷迷糊糊,嘴裏不停地呻吟。
我讓關刀先帶小女孩去醫院加緊治療,我留下來處理陳堅。我真擔心小女孩的雙腿因為跪在雞籠內太久會廢掉。關刀抱著小女孩離開的時候,小女孩低聲叫了一聲,「奶奶。」
我聽到女孩叫奶奶,看來這兒還有一位老奶奶,我在後院轉了一一會兒,眯眼細細聽了一下。我聽到水聲,有人在拍打水花。水花聲音不大,若有若無,怪了。
我走到後院離屋子後門不遠處的一塊大石板面前,大石板為正方形,二厘米厚,上面長滿了青苔和不少磨痕,洗刷的痕跡極重,看著像是用來洗衣服洗菜的石板。
我把耳朵貼在石板上聽了一會兒,水花聲音正是從石板底下傳來。我使勁把大石板挪開,結果石板底下有一口水井。我看向水井裏邊。一個渾身濕淋淋的老奶奶不停地拍打著水面,拍打水井的井壁。
我看她氣喘籲籲,沒啥力氣了,連喊都喊不出聲音來。見到我,她一臉驚愕。我告訴我是公安局來的人,她面色一緊。淚眼汪汪,舉手叫我去救她,嘴裏沙啞地喊著:「小妹……小妹……」我知道她擔心剛剛那個小女孩。
好運的是水井是一口新井,挖得並不深,不過掉下去後爬上來也不算容易。我回屋內找來一架梯子再找了一些衣物。被凶手扔進井裏的老婆婆,她身上的衣服都被凶手給扯走了。
我把梯子放到井裏。爬下去把老婆婆背上來,讓老婆婆穿好衣服,並告訴她小女孩已經送去醫院,讓她別擔心。她緩過神來,指著門口叫道:「瘋堅他搶走了我的衣服,他……」
我想起來了,那個開門出去的老太婆,她正是陳堅所扮演的。我和關刀進來的時候根本沒有太注意,我現在才想起來,老太婆的身體比例明顯不對。
我讓老婆婆自己看好自己,急忙從112號跑出來,先是找一家小商店弄了個電話給附近的派出所報警。我擔心陳堅會返回來殺死被我從井下救上來的老婆婆,所以等附近派出所的民警到達現場,才肯朝劉家巷外邊跑去追尋扮成一老太婆悄悄離開的陳堅。
陳堅這個瘋子,扮演老太太的時候還有模有樣,把我和關刀都給騙了。這個時候,也不知道他跑去哪兒?我看他不僅有嚴重的精神分裂,還有嚴重的暴力傾向。
想來想去,殺死何滿的凶手恐怕還是他,精神病患者屬於一種相對危險的人群,他們是沒有正常的意識,得罪了他們,激怒他們,他們報複起來。一點活路也不會給人。
我在劉家巷來來回回走了幾遍,依然沒有發現陳堅的行蹤。我只好回到112號大院子,老婆婆聽說已經被民警送去醫院查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