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揉揉眼睛。熬了一晚上,眼睛有點兒疲倦。多看幾眼死者的嘴巴,在死者的舌頭底部,舌根的位置,好像還真藏著一個什麼東西。小莊不知為何,突然發笑。我對小莊說:「小莊,你笑什麼?人都死了,正經點。」
「凶手殺死衛光後在他嘴巴裏塞了一根煙。」小莊笑道。
「煙?那應該不是煙。」我說道,死者倒掛著的腦袋嘴巴裏的的確確含著一根香煙模樣的東西,但我知道那不是香煙。
「是不是香煙?我把它弄下來便知道了。」小莊踮起腳尖,一只手撐在淌著血的十字架木樁,一只手抓緊一根棍子,用棍子去捅死者的嘴巴和舌頭。
十字架有點兒高,死者的嘴巴離地面有點兒遠。小莊有點兒夠不著,弄了幾下。險些把自己從石頭上摔下來。最後他還不服氣,以金雞獨立的姿勢努力用棍子掏著死者嘴巴內的那根「香煙」。
我抬頭仰望十字架,十字架四五米高,也不知道囚鳥自己一個人怎麼將衛光給綁在上邊。十字架上面拴著不少繩子,就算用繩子拉起十字架。獨自一個人去拉起那麼高大的十字架,太艱難了。會不會有人在幫囚鳥?囚鳥總是不缺幫手,我思考著,站在石頭上的小莊腳下站不穩,整個人不小心摔在地上。
小莊拍著屁股站起來,正想罵人,不想,死者嘴巴舌頭底下的那根「香煙」狀的東西經他這麼一摔,手裏的棍子一挑,無心栽柳柳成蔭,「香煙」反倒被挑落下地。
林凡走到「香煙」跟前彎腰把它撿起來說:「看起來是一張卷起來的卡片。」
我和小莊急忙湊過去。
林凡用嘴巴咬住小手電筒照著卷著的卡片,再用手把卡片慢慢打開,
我和小莊對卡片再熟悉不過,我們特想知道卡片的內容,湊著湊著都快靠林凡身上。林凡有些惱意,甩手將卡片抓入手心說:「上邊只有一個字。」
我和小莊明白自己唐突美人,趕緊扯開身子。
小莊問林凡說:「什麼字?」
林凡不悅地說:「海。」
「譚、宗、海?譚宗海?」小莊激動地叫起來。
我回憶過往的卡片,結合起來三個字,意味著什麼?我看著小莊和林凡說:「譚宗海,聽著更像是人名。」
「人名?那麼,誰是譚宗海?」小莊愣頭愣腦地看著我問。
第六十七章 法醫報告
我和林凡同樣範懵,也是第一次聽說「譚宗海」這個人。囚鳥為了「譚宗海」三個字連殺三人,譚宗海和喪骨會有何關系?喪骨會一向神秘,行蹤漂移不定,流竄作案,一時間可把我們給難住了。
門外傳來摩托車引擎的聲音,轟轟鳴響著的摩托車發動起來朝教堂外面的林蔭小路飛馳而去。林凡把手電筒從嘴巴上拿下來遞給我說:「你們負責把衛光的屍體清理,還有去調查譚宗海,一定要把譚宗海的資料找出來,他很有可能就是喪骨會的幕後操縱者。」
林凡說完。我和小莊還沒回過神來,她已經快步順著來時的路徑大步跑向外面。一會兒,我們聽到警車的響聲,林凡開著警車追著那輛破爛摩托車去了。
「龜爺,林大美人這不是玩咱們倆嗎?我們怎麼處理屍體?怎麼去找人?走回去?」小莊抬頭看一眼掛在高大十字架上的衛光,又看我一眼說。
天已經有點亮色,林凡把車開走了,教堂離雲甸鎮有點兒遠,走回去一個半個小時總是需要的。我跟小莊說,他要是不想走路就留在教堂內守著衛光的屍體,我自己回去把人叫過來。小莊有點兒不樂意,瞥了一眼衛光血肉模糊的身體,他幹咳幾聲說:「龜爺,我跑得快,當做晨練,你留下來陪衛光這個混蛋吧!」他說完大步跑出教堂。
我沒有再說什麼,小莊不大願意獨自陪著衛光,他對屍體似乎還有點敏感。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見到死屍可謂是吐了一地。讓小莊留下來守住死屍,他肯定選擇跑步,他那一身橫練肌肉可不是隨隨便便練出來的。
我在教堂周圍轉了一圈,老教堂離住人的地方太遠,也難怪會被遺棄。教堂四周荒草雜生,全是樹林,殺人拋屍。放在這兒,囚鳥挺會選地方。回到教堂內,天色漸漸亮起來,懸掛著的屍體顯得愈加清晰,屍體經過一晚上的懸掛,血腥味更濃,腐臭味更重。不少從外邊飛進來的蟲子,甲蟲、蒼蠅、飛蛾之類的爬在屍體的肉上大快朵頤。
我捂著嘴巴鼻子,盯著衛光的屍體看了幾眼,立著的高大的十字架果然是被囚鳥用繩索拉起來的,繩索正好懸在教堂中間的橫梁上。我端詳著十字架,揣摩著囚鳥的心理。囚鳥殺人,最麻煩最可怕的是他有計劃有目的,和普通的複仇、錯手殺人不同,他把任何一個步驟都做得很詳細,作案現場更不會留下任何對他不利的東西。
普通的凶殺案,激情殺人,殺人者會慌張,複仇殺人,人也會緊張。劫財劫色,同樣會緊張。說實話,人在殺人的時候可不是做遊戲,緊張的心理總會讓凶手無意間留下線索。而我們總能捕捉到凶手留下的線索,順藤摸瓜,層層攻破,最後將凶手抓捕歸案。
囚鳥不一樣,完全把殺人當做一場高智商的遊戲,他會做大量的布局,做到毫無遺漏。我不懂他是怎麼想的,我是由衷地敬畏這樣子的對手。他不像是普通人,穩定的心理,堅強的意志,極高的情商和智商,還擁有超強的羅輯思維能力。
我思考著,草叢內突然有一陣響動,我以為有何遺漏,快步走向草叢查看。受我驚動,草叢內跳出來兩只肥碩的老鼠,老鼠吱吱吱叫著跑了。我來到老鼠剛剛待著的地方。地上擺著兩只被砍斷的手掌,手掌滴著血,拇指上的肉被老鼠啃食了一大塊。
我有點兒傷腦筋,囚鳥為何會把衛光的手掌砍掉扔在這兒。我找來一跟根子動了動兩只手掌,挨著的手掌被我挪開。原來兩只手掌捂著一張紙條。紙條是普通的紙條,便利貼那種的。我用棍子把紙條勾出來,拿起紙條,紙條上邊寫著一行字:「想知道誰是譚宗海,可以問問你的老師。」
看來囚鳥知道我們會追到這兒。他還真有把握,估計是發現林凡跟著他到了這兒。我把紙條塞進褲袋,腦子裏搜索著「譚宗海」三個字。我跟著白牧奎教授學習那麼多年,從未聽說過什麼譚宗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