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我們聊著譚宗海發明的「毒葡萄」,被小莊扔進警車後尾箱的臧阿民醒了。他悄然溜出來趁我們沒注意,也不知道逃到哪去了。這時候再去找他,並不劃算。富山村的葡萄毀於大火,駱秀英盛怒之下,她絕對不會放過我們。
小莊罵了幾句,他才肯上車。
我們由姜子文開車帶著朝富山村村外面的公路開去。一路上,說真的,挺刺激,馬路兩邊的葡萄園全被點燃了,火勢甚至燒到了馬路上。我們離開富山村村口的時候,富山村的村民們正在那邊撲火,他們很焦慮。很痛苦,努力撲火,看著他們,我內心湧出陣陣酸楚。這些愚昧的村民,他們根本不清楚他們所拯救的葡萄會給他們帶來致命的傷害。
富山村的村民們一個個看著可氣又可憐,他們都被譚宗海、駱秀英給蒙騙了。駱秀英心也是毒。看她的身姿,她根本不會去吃自己種出來的葡萄。我真心不明白,她明明知道葡萄有毒,為何不告訴她的村民?看到村民死去,她還把村民的屍體埋在葡萄樹下。
可想而知,駱秀英打造出來的幸福屋。她不停地向外面的人秀善心秀愛心,無非也是一場作秀罷了。
我們百感交集地離開富山村,車子開到半路,姜子文突然刹車。她朝著車窗外看去,我們跟著看過去,在不遠處的一塊葡萄園內。一群年輕人正在那邊救火。我們看到一個老女人渾身點燃了火,她在地上打著滾,年輕人們想去救她,卻怎麼也無法把她身上的火撲滅。
老女人掙紮著,大火燒著她的身體,火勢越來越大,最後根本沒法控制。
老女人活活給燒死了,葡萄園內傳來一片哭聲和哀嚎。
「駱秀英死了。」姜子文緩緩地說,她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隨即發動車子繼續往前開。
我們互相看著,沒有再說什麼,心裏邊有很多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離開富山村後,我們隨著馬路轉入一個岔口,在林間小路開了一段。我們看到前面有個村子。姜子文告訴我們,村子名兒叫羅山村,和富山村是死對頭。
駱裏為了逃避駱秀英才會冒著危險在這兒修建一棟小別墅,每次和駱秀英鬧翻。他都會藏到這兒,因為他知道,駱秀英不敢跑到這兒找他。
姜子文驅車進入駱裏私設的別墅,別墅很安靜,沒有任何人出沒。姜子文把車停好,我們下車後。一起走進駱裏的別墅。別墅的門沒有關閉,我們輕易便進去了。進門之後是一個寬敞的大廳,同時,我們嗅到一股血腥味。
大廳中間的地板上躺著一具屍體,屍體泡在一灘血水之中。血水從屍體這兒四下滲開,都快把整個大廳的地板染紅了。死者從頭到腳的皮全部被剝開,一塊不落,整具屍體只剩下渾身的肌肉,血紅的肌肉散著一陣陣腥味,令我們心裏很不舒服。
「駱裏?」姜子文直接喊了一句。
「誰在叫我?」一個男子聲音回答著,語氣裏充滿了驚詫。
我們看到大廳中間一張躺椅慢慢地朝我們轉過來,搖椅上面躺著一個人。這個人沒有穿衣服褲子,但我們卻看不到他的五官,因為在他的臉上、胸口上、肚皮上、手臂和腳上均貼著一塊一塊帶著皮的肉片,肉片拇指大小,一塊疊著一塊,滿滿地堆在這個人的身上,將他整個人都給粘起來,遮擋起來。
看到這個人,我們頭皮直發麻。
那人身上的一塊塊肉片正是從死屍身上剝下來的皮肉,皮肉被切成一片一片的粘在他身上,看著像是一片片的魚鱗。
他躺在躺椅上享受著每一塊肉片對他身體皮膚的吸收,整個人仿佛一條渾身鱗片的爬行動物。
第七十五章 血皮醇衣
那人轉過來說了那麼一句話,嘴唇顫動,貼在他嘴巴上的兩片皮肉抖落在他的胸口。
他稍稍動了動臉部的肌肉,一片一片疊在他臉上的鱗狀肉片嘩啦啦地撒落,肉片把他的臉糊得一臉的血。
待他貼在兩只眼睛上的肉片掉落,閉著的雙眼緩緩張開,見到我們四個人,他扯開血紅色的嘴巴,發出一股邪魅的笑聲說:「原來是稀客。」
「你就是駱裏?這人是你殺死的?」小莊指著地上那具被剝光皮的血肉屍體怒問道。
躺椅上的人正是駱秀英的養子駱裏,也就是譚宗海的獨生子譚玄。駱裏躲在這兒,他還沒有知道富山村葡萄園被火燒的事兒,他正享受著他獨處的時光。只是這種時光令人膽寒。
駱裏伸手從躺椅附近拿起一塊白色的毛巾,他先是用手把貼在臉上剩餘的如同青瓜切片的人皮切片一塊一塊地摘下來,再用毛巾把臉上的血液擦幹淨,「人終歸有一死,誰也逃不掉。」
「王八蛋,果然老子不是東西,兒子也不算個東西。」小莊怒火中燒,再罵了一句。
我、林凡、姜子文見到如此駱裏,心情很壓抑,我們似乎都沒有想到駱裏比起譚宗海更加的變態扭曲。駱裏不緊不慢,絲毫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裏,他還在照顧著他那張臉。
說實話,他用毛巾把臉上塗得哪裏都是的血擦幹後,我發現他長得還真是恐怖,整張臉蒼老如斯,全是燙疤,眉毛一根也沒有,眼睛一個高一個低,眼輪廓的皮肉皺巴巴的。
他的鼻子像是縮水了一般幹癟癟的,還有他的嘴唇,竟然是個兔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