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這個背鍋匠,他自然敢大膽地去查案了。我看毛強這人性格還挺怪,希望他不要真鬧出什麼大事件來。不過,他的心總歸是好的,沒有強硬要求我和他一起去調查。他說要帶我去見見女屍胯下的「肉蘑菇」,只有讓我親自見到,才好下決定。
天山區派出所十分重視女人被殺的案子,屍體陳列在派出所內的殮房並非派出所外面的那具簡陋的停屍房。劉厚德隊長和他的隊員把精力都花在那個案子上面,對女死者的屍體看守挺嚴格。我們想在白天接近屍體,他們根本不會為我們放行,怕我們破壞屍體。
所以,我們選擇在晚上去殮房檢查女屍,因為這幾晚都是毛強值班。挺方便的。我們商量好之後,毛強回去休息了。我回到賓館,翻開案宗的文件,再次細心閱讀起來。這一次的行程,比起去沐城縣還糟糕,派出所的人忙得根本沒空理會我。
我想著唯有自力更生,也希望毛強能幫上忙。文件中提到的三個女孩,她們三個人素不相識,屍體卻呈現同一症狀。我想過傳染病的方向,只是被一份法醫報告擊碎。既然已經排除傳染病的嫌疑,女孩怎麼會患有同一個症狀?我認為自己不能坐以待斃,混吃等死。
我再去一趟派出所,找到鑒證科,鑒證科的人正在忙碌著。我進去之後,一個叫嶽小九的法醫接待了我。他們本來很忙,並不想理我,我在鑒證科的化驗室溜達來溜達去,嶽小九實在是看不下去,帶著我去他的辦公室喝茶。
「你就是新來的派遣員?年紀看上去很小,他們說你是個學生,開始我還不相信。」嶽小九給我倒了一杯熱茶,坐在我面前笑道。
我說:「我看著是很小,心理年齡其實已經三四十歲了。」
「少年老成,怎麼?剛到我們這一片就忍不住要查案子了?怎麼不四周走走?看看我們天山區的風景,找點我們天山區的美食嘗嘗?」嶽小九始終保持著笑臉,他眼睛笑起來彎彎如月,嘴角總是上揚,一副憨態。整個人一笑面彌勒佛轉世。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已經死了三個女孩,人命關天,我想把事情早點弄清楚。」
「不好意思,我們目前調查的不是三個女孩自殺的案子,我們現在檢測的是另外一具女死者,所以我這兒暫時沒有你需要的報告。你可能得先等一等,等我們把另外那件凶殺案結案,才有時間做一份報告給你。」嶽小九笑眯眯地說。
我算聽出來了,他們忙凶殺案無可厚非,只是怎麼能那麼輕率地認為三個女孩是自殺案件就不需要調查了?等他們完成凶殺案,三個女孩已經火化成灰了。我不好和嶽小九吵起來,畢竟他脾氣還不錯,伸手不打笑臉人,但我也不能不占點便宜,笑道:「那麼,和我說說另外一具女死者的情況唄!不需要多說,稍微說兩句即可。」
「這個……」嶽小九沒有想到我會來這一茬,他猶豫了。
我笑道:「我們都是同事,都是為了案子,你就當茶餘飯後透露兩具,說出來又不會死人,對不對?你怕什麼?怕我先把案子破了,你們的功勞都沒了。」
嶽小九呵呵一笑說:「你還挺多事,算了,為了打發你,說點有趣的事給你聽吧!被殺害的那個女人,名字叫孟珊珊,年齡27歲。三河街人,服裝店老板。我們懷疑她經營自己的服裝店的同時有可能在從事……從事……黃色服務行業。」
我努嘴一笑說:「這麼說,死者那塊肉蘑菇,極有可能是死者生前患上了奇怪的性病?」
「這個我沒法回答你,你可以走了,我還得對屍體進行進一步的屍檢。」嶽小九要把我打發走。我也識趣,他說得不多。至少也說了一星半點。我不想在為難他,只好離開了派出所。出了派出所,我坐車去了一趟三河街,經過打聽才找到孟珊珊經營的那間服裝店。孟珊珊被殺害後,服裝店一直關門。我和服裝店旁邊的其他店面的店主閑聊了幾句,我從他們口中得知,孟珊珊的服裝店經營的時間很奇特。每天開業只有4個小時,下午四點到晚上八點。孟珊珊的店子還不是她自己一個人的,她有一個合夥人名叫陳瑤兒。
聽到「陳瑤兒」的名字,我腦袋嗡地一聲像是要炸了。陳瑤兒正是我所調查的自殺案中第二位自殺身亡的女孩,年紀26歲,住在天山區天虹公寓B棟332,五天前的早上。獨自生活的她用一根繩子把自己吊死在衛生間內。
她給我印象很深刻,就是她的屍體,肚臍眼那顆血痘生出來一株肉芽。我算是明白,毛強為何會那麼肯定地認為兩個案子有著極大的聯系。
我活得這個信息之後跑去找毛強,毛強仍在睡覺,我拍門把他叫醒並告訴他關於陳瑤兒、孟珊珊之間的聯系。他聽完搓著手,揉著手指輕聲說:「嘿,我的第六感還挺靈驗。」
「陳瑤兒先自殺,孟珊珊後面被人殺死,兩個女孩合夥開設一家服裝店,每天只開張四個小時。我觀察過了,她們那家服裝店開設的地點人流量並不大,生意應該不算很好。可是兩個女孩的生活質量非常高,她們哪來那麼多生活資金?」我說完,毛強從他那張小床上爬起來穿起拖鞋去上了個廁所。
上完廁所回來,毛強說:「你認為她們有可能從事別的服務,以她們倆的姿色,出去賣的話,只要腦子稍微聰明點,嘴巴稍微甜點,活兒稍微好點,賺大錢倒也不難。」
「你還挺了解這個行當?」我笑道。
「算了,不說了,晚上我帶你去見過死者屍體再說。」毛強變得有點小氣,氣嘟嘟地說。
晚上十二點鐘的時候,毛強才給我所住的賓館打一個電話。他說派出所內的人基本是都回家休息去了,讓我趕緊過去一趟。劉厚德、柯文峰他們辦案還辦得挺晚,也不知道他們有何進展?我從賓館出來,走到派出所門口,毛強站在門口那兒向我招手。
我在毛強的帶領下進入派出所,毛強說他現在是假裝去廁所方便才甩開陪他一起值班的同事。那麼同事是劉厚德留下來盯著他的,所以他時間不多,他現在把殮房的鑰匙給我,並告訴我女死者擺放的位置。
說白了,他沒有時間陪我去殮房看女屍。
毛強帶著我來到派出所內內設的殮屍房。門口都沒有走到,他便急著要走,說是要去穩住其他同事。我發現毛強這人空有一腔熱血,用嘴巴說的時候,話兒說得滿滿的滴水不漏,各種天馬行空的計劃,一旦落實,他跑得比兔子還快,膽子也忒小了。
他不就是怕被發現,挨領導罵嘛!還為自己找各種理由。我拿起毛強給的鑰匙將殮房的門打開,殮房內有點內冰冷的感覺。我伸手掏出一把手電筒,為了不被發現,我不敢把燈打開。摸索著進門,我將手電筒揮動幾下把殮房內的每一個角落都照射一遍。
我得確認殮房內的安全。這種鬼地方,晚上只有屍體擺在這兒,陰森恐怖,陰氣撩人,我也不是怕屍體。我是有點兒怕屍體以外的東西,都說不幹淨的地方總會有不幹淨的東西。殮房冷颼颼的,明明是大熱天,屋子內卻比普通的屋子冰冷一些,明明又沒有冷氣機。
這種感覺讓人很不好受,也無法去解釋,總不能說殮房內的屍體因為死亡,它會吸收屋子內的熱氣,使得屋子變得冰冷。
殮房內並不止孟珊珊一具屍體,我看到屋內橫著排放三座停屍床。每張停屍床上面都躺著一具屍體。
毛強叮囑我說,孟珊珊的屍體放在中間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