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大腦的鈍痛和逐漸變淡的白色空間,我意識到自己的時間不多了,當機立斷,拔腿就往回跑,也就是之前過夜的那棟樓,我打算先回去躲起來。
誰知就在此時,那輛原本已經離開的越野車,竟然調轉車頭,又沖了回來。
它直接沖進了老鼠群裏,將一大堆老鼠撞的亂飛,緊接著才停了下來。
「蘇河!我知道你在,快上車!」秦九洲打開了車門,朝著虛空喊話。事實上,我就在他的右側,他喊話的位置卻是左側,顯然,他根本看不見我。
伴隨著他話音落地,我大腦裏的那個無形的『漩渦』也徹底轉不動了,那個白色的棺材一樣的空間猛地消失,一瞬間,秦九洲轉頭,將目光鎖定在了我身上。
我二話不說,立刻竄進了車裏,迅速關上了車門。
周圍沒死的老鼠爬起來試圖再來攻擊我們,但車子的速度,可以輕而易舉的撞開和甩掉它們,唯一不太好的是,路面上屍體太多,難以避開,時不時的就會壓到人,使得我們的車非常的顛簸。
汽車一路往前駛去,車內卻很沉默,我們沒人開口。
我喘著粗氣,扔了沾滿血的手套,頭痛欲裂,整個人被一種古怪的情緒包圍著。
有劫後餘生的喜悅,有大驚大恐之後的疲憊,也有被朋友背叛之後的茫然和痛苦。
須臾,我才勉強開口,道:「為什麼。」
秦九洲開著車,臉色很難看,顯然知道我在問什麼,他緩緩道:「不管你相不相信,這輛車,剛才是自己動的,不是我開走的。」
我忍不住冷笑:「哈……你當我是白癡嗎?車子沒人開,它就自己動了?你這話,鬼都不會信。」
秦九洲卻反問道:「一個人會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這種事情,誰又會信呢?可它卻真的存在,不是嗎?」他一句話,將我堵得啞口無言。
這一瞬間,我甚至忍不住為他找理由:沒錯,連我自己的身上,都發生了一些不可思議的事,那麼車子自己會動,又有什麼不可能呢?或許,我冤枉他了?
我盯著秦九洲面無表情的側臉看了半天,也不確定自己該不該相信他。
假如車子是自己動的,那麼說好的一起走,說好的掩護我呢?為什麼最後自己一個人跑了?我本想這麼質問他,但我發現,自己其實沒什麼資格這麼問,因為我倆畢竟認識才一天而已。
我救了他一次,他報恩救我一次,我倆扯平了。現在我倆之所以還在一起,是因為這地方,似乎就我們兩個活人。
我有什麼資格去質問他,為什麼不救我?
苦笑一聲,我沒再開口,將目光轉向車外。
很多死人,很多老鼠,屍體上蠕動著蛆蟲,大片大片飛舞的蒼蠅,空蕩蕩的停靠在路邊的車,這就是我眼前所能見到的一切。
便在此時,秦九洲突然道:「你把車內檢查一遍,不管你相不相信,車子確實是自己動的,我費了很大的勁兒,才把它開回來救你。我懷疑這車裏有什麼東西,你想辦法把它找出來。」
我沒多說,點了點頭,開始檢查車輛的內部。
我對秦九洲有些失望,對自己總能輕易的相信一個人這種傻逼性格更失望,這種失望讓我此刻沒有什麼說話的心情。
然而,檢查沒多久,我就發現這車真的有問題!
在我檢查到秦九洲腳下那片區域時,我看到了一個很古怪的東西。
那東西是從刹車後面的死角處伸出來的,約莫有大拇指粗細,黑黝黝的一個長條,蠕動著,像是什麼活物。
它有些像蛇,但絕對不是蛇,更像是某種觸手。
我驚的倒抽一口涼氣,心說難道搗亂的就是這東西?這是什麼玩意兒?其餘的車輛,莫非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裏面才沒有坐人?
我立刻拍了拍秦九洲的手臂,示意他往下看。
由於那玩意兒是從刹車後面伸出來的,我不確定情況,所以也不敢讓秦九洲停車。
誰知秦九洲順著我的目光一看,卻嚇的直接踩了刹車,他這一踩不要緊,那根觸手一樣的東西頓時如同受了刺激一般,猛地伸直了,拉的很長,直接朝著秦九洲的脖頸處射去,尖端的位置,一下子緊緊貼住了秦九洲的脖子!
